诺曼骑士们合力把损坏的舵搬上船，并牢牢地绑在船的一侧。

“现在我们只能听命于风了。”鲁吉耶里叹了口气说道。

“让那位固定北极星的主引领我们。”埃里克说道，“主啊，我们在你手中，愿你将我们送往你所指定之地。”

不管有没有舵，都没觉得船的动作有多大变化。

他们的舰队依旧在海浪间被抛来掷去，每一阵狂风都如刀刃般切割他们。

海与天在他们眼中不断交换位置。

冰冷的海水如瀑布般不断泼洒下来，他们就像是住在水帘之下，全身早已湿透。

他们熬过了三天三夜的苦难。

无法进食，也无法入眠；一切安慰都显得遥不可及。

当这场风暴持续到了第三天仍无丝毫缓解的迹象时。

埃里克站起身来。在他身旁的人紧紧抱住他的腿和腰，防止他被风浪卷走。

然后，这位曾是修士的伯爵，高声呼唤了一个平息风暴的圣咒。

他吟诵道：

“愿圣三围绕我，

愿圣三扶持我，

愿圣三护佑我，

主啊，永远拯救我！

在我极需之时助我，

在我苦难之际扶我，

在我身处危险之地时佑我，

主啊，永远救助我！

水不能淹我，

水不能淹我，

浪不能吞我，

盐海不能溺我，

主啊，永远托住我！

风暴退散！

狂风退散！

凶恶之浪退散！

奉永生之父、凯旋之子与至圣之灵之名，

赐我们永恒之平安，阿门，阿门，阿门！”

埃里克将这段咒语重复了三遍，然后坐下。

所有人等待着。

他们紧紧抓住粮袋，也紧紧抓住彼此，在风暴那狂怒的咆哮中等待着。

船失去舵柄，只能随浪翻腾，在高涨的海潮中旋转漂流。

忽然，不知是何种机缘，年轻的德意志骑士艾克哈特·冯·施泰因巴赫，抬起头，四下张望，然后高喊道：“太阳！”他一跃而起，“不败之日神！太阳战胜了！荣耀归于父神！”

顿时，众人都挣扎着站起身，指着天空欢呼：“荣耀归于上主！”

并称颂那全智之神及其众圣与天使，感谢祂将他们从灾难中拯救。

在那厚重的灰云中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道金色光线自裂缝中倾泻而下，如同无数道光之长矛刺破夜的苍穹。

裂缝越来越大，阳光更为汹涌地洒在汹涌的海面上。

那金色的光芒就像是蜜液般的抚慰，安抚着焦躁不安的海浪。

所有人凝望着这片光柱，盼它继续扩大、继续明亮。

但天空再度闭合，乌云重新聚拢，将光芒遮蔽。

最后一束阳光消逝时，希望也随之黯淡。

寒冷、疲惫、精疲力尽，所有人怔怔地望着那曾投下光芒的方向。

风又开始怒号，他们瑟缩着准备再度面对风暴。

就在那时，苍穹再次裂开。

“快看！”领航员跳起来大喊，“神的彩虹！”

转头望去，见到空中挂着一条灿烂的弧线，那是神的承诺再一次降临于人间。

蔚蓝的天空与虹光——造物中最美的两件事物之一。

他们得救了。

他们仰望天空，高声欢呼，向阳光归来表示感恩与喜悦。

一个布卢瓦骑士站在舵旁，高声道：“看哪！风暴将我们抛向了大海彼岸。”

他说得没错。

乌云与雾霭散去，南方地平线上浮现出陆地起伏的轮廓。

“你认得那片地方吗？”埃里克问道。

“当然认得。侯爵，没有我不认识的地方。”鲁吉耶里笑着答道，露出欣慰的笑容。

“那么，”埃里克轻声道，“你会告诉我们，那是什么地方吗？”

“我会的。”鲁吉耶里说道，“兄弟们，那是我们的故乡意大利！阿普利亚的克罗托内港。

虽然风暴摧残我们，却也给了我们一份恩典。这次横渡海峡，尽管波涛汹涌，却比平时节省了至少三分之一的时间。我们确实湿透了，也寒冷难耐。

但上主是慈爱的，祂已将我们带到了目的地。”

“就算没有舵也能如此？”领航员惊叹。

“是的，康纳尔，”埃里克记住了这个领航员的名字，“上主亲手引导了我们。如今我们要做的，就是完成余下的旅程。”

contentend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