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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替“霸王别姬”的,居然是“梁山伯与祝英台”。
台上演员悉数登上,表演得非常精彩,从相识、同窗、私定终身、别离、重逢、拆散、病重、双双化蝶,无不表现出极高的水准。
不少客人忘记用餐,沉浸其中,有些人甚至落了泪。
小刀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眶红红的。
陈元望着台上演员,回忆起往日的一些事。
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捧着瓷钵从台上下来,找大堂中的客人讨赏钱。
孩童在陈元面前停顿一下,见陈元没有动作,也不奇怪,鸿宾楼的客人虽然大都是有钱人,但也并非个个大方。冲陈元露个勉强的笑容,然后便要找其他人讨赏钱,谁知道这时候一直没有动作的陈元从怀中掏出一锭足足二十两的银子,丢入瓷钵。
那孩童呆了一下,显然想不到前一刻如此吝啬的客人,这一刻居然如此大方。他跟随这戏班子也有三四年,如此大方的客人也没有见过几次,一连说了几个多谢,方才找其他客人要赏钱。
林投花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笑道:“你倒是大方得很,若戏班子碰上的都是你这么大方的客人,早就发大财了。”
陈元淡淡道:“这戏班子水准很不错,只不过一连三四场,都是生离死别的曲目,倒也有些应景。”
林投花道:“或许不是戏应景,而是你心里想着离别又不舍离别,于是才感觉戏应景。纵然他们演王侯将相的戏,恐怕你也会将其和离别联系在一起。”
陈元想了想,点头道:“有道理,看来我是真舍不得离开这里了。”
林投花道:“为什么舍不得呢?因为人,还是因为物?”
陈元毫不犹豫道:“人。”
林投花笑容灿烂,语气温柔道:“舍不得什么人?”
陈元看向她,毫不犹豫道:“你。”
林投花一呆,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与他目光对视,那目光很冷,好似冰山,可仔细一看却能发现冰山之后暗藏足以燃烧一切的火焰,忍不住胡思乱想:“难道他。”这时候陈元声音传来。
“还有小刀、猫猫,五人帮他们,我都舍不得。”
林投花心中一恼,知他故意调戏她。
陈元笑眯眯看着她,目光中的冰山好似已被冰山下的熊熊烈焰融化,似要将林投花燃烧,道:“我最舍不得还是你、小刀、猫猫,如果从你们三人中选最舍不得的一个,就一定是你。我有如今的成功,真是多亏了你,因此我最舍不得你。”
林投花明知他这番话真正的意思,是要她好好照顾小刀、猫猫,不要让二人受到伤害。可听他将自己摆在第一位,一颗心还是忍不住砰砰直跳。
林投花颇为不自在,向来都是她在挑逗陈元,如今却被陈元挑逗,有一种攻守易型的感觉。心想:“看来他打定主意要走,否则也不会一反平日的谨慎戒备,对我说这种轻薄之语。”
事实也正如林投花猜测的那样。陈元已下定决心要走,而且打算在与冷血一战之后就离开,因此辞行为也不再如先前那般瞻前顾后,恢复他一贯任意妄为、随心所欲的本性。
陈元甚至想反攻一下。近些日子,林投花都在想方设法俘获他的心,而他虽然自知俘获不了林投花的芳心,却乱一下她的心。
林投花察觉原因,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十分欢喜。
近些年来,她在感情战场上,兵锋所指,所向披靡,无往不利。其他人在这战场一旦与他相遇,不是吓得的落荒而逃,便是龟缩起来。如今却出现一个妄图她两军对垒,正锋相对的人,自然要试一试其锋芒。
林投花抿嘴轻笑,道:“你这么说,不怕小刀、猫猫姑娘吃醋么?小心她们从此以后再也不理睬你了。”
小刀脸颊一红,她毕竟脸皮薄,这种事头一次经历,这一刻她恨不得将头塞进土里,可又想听他们继续说下去。
陈元道:“我很喜欢小刀和猫猫姑娘,不过和你朝夕相处那么久,好像喜欢你更多一点。林盟主,我好像从最开始的警惕、戒备、感激,到如今快爱上你了。”
林投花知道他向来大胆,却没有想到他竟直接表白。不过她非常冷静,知道陈元这一番话看似表白,实际上却只是一次试探。如果因为这一次试探,在感情战场上投入全部兵力,简直必败无疑。
林投花既害怕又刺激。希望他能一直说下去,却也不希望他说下去。这一刻,虽然还能紧守心防,却有一种心防可能被摧毁的预感。
林投花心想:“不能再继续下去,否则指不定出事。”她当机立断,不与陈元在感情战场上硬碰硬,而选择出奇制胜。
林投花就是这样的人,只要有一定点沦陷的可能,她都会竭力避免,因为比起爱上男人或者被男人所爱,她更在意的是手中的权力。
林投花道:“如果我要你留下来,你会留下来么?”
陈元正等她出招,却想不到她竟不接招,而是开辟了另一处对自己有绝对优势的战场,打破自己对他的幻想。
陈元感觉自己还是有些稚嫩,虽然明知道她的意图,却还是不得不回答:“雏鹰需要经历风雨的磨练,才能成为主宰苍穹的雄鹰。”他这句话显然是拒绝留下来。
林投花松了口气,若他真说留下来,反倒会让她进退维谷,乃至泥足深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