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声音本身并不大,但是这漆黑且安静的夜里,却能够传出很远。
借助这声音,小太监能够准确把握到里面那东西的具体方位和移动速度。
近了,越来越近了!
对方即将走出被遮挡的部位,暴露在自己的目光当中!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小太监用力瞪大眼睛。呼吸急促不已,脸上涌现鲜红欲滴般的血色,脑海中已经是忍不住浮现重重幻想。
或许当那声音的主人落到自己眼中那一刻会显出真身,是一个恐怖无比的鬼怪。
又或许是失踪不见的保统领,只是对方已经是被宫中的诡异寄生,变成了似人非人的鬼东西。
又或许,当那声音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时,自己却什么都不会看到,只能听到那声音在对应的区域响起……
在这一刻,一向是想象力丰富的小太监,又一次把自己吓个半死。
好在里面的东西并没有丝毫隐藏自己的打算,没有刻意放慢步伐,在小太监脸庞充血,额头青筋突突跳动,眼珠都快瞪出眼眶的瞩目之下,缓缓走出了遮挡区域,现身在了小太监眼中。
那是一个人。
一个身穿西洋休闲衣装,面容年轻的男子。
他在出现于小太监眼中的那一刻,正半仰着头,把一枚三清铃往嘴里塞去。
哪怕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小太监依旧有些难以置信,真的有人喉咙能够扩大到那种地步,硬生生将那等异物吞咽下去?
这真的是人吗?
还是说,他只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小太监虽然没有见到恐怖的鬼物和自己脑海中的那些恐怖幻想,但在这一刻还是感觉自己仿佛全身的骨血都变冷了。
毫无疑问,小太监看见的那人便是陈皮。
他正在清扫、吞吃着后金皇宫宝楼中收藏的那些法器。
伸手轻抚喉咙,由于三清铃的确有些大,以致自己的食道被撑得太大,在脖子处形成了明显的三清铃轮廓,很难依靠自然吞咽,让其乖乖落入腹中。
陈皮无法,只好用手在皮肤外使劲,强行推着三清铃往里走。
构成他食道的微粒也在发力,像是一个又一个转动的滚轮,强行运使着三清铃往下面走。
丝毫没管三清铃这么大的尺寸会不会把陈皮憋死。
事实上也没必要管。
因为这种事情必然不会发生。
很快,这枚三清铃就被陈皮强行推入了胃中。
饕餮之胃发动,开始消化、汲取三清铃中的能量。
直到此时,陈皮才有余力关注门外稍远处的那一小支太监队伍。
看了看已经被冻成冰雕的四个太监,陈皮嘀咕一声:“不愧是能在基本压制一切超凡力量的皇宫大内横行这么多年的诡异,的确是有几分手段啊。”
陈皮的感官是何等敏锐?
早在还没有得到千里眼、顺风耳神通之时,就可以偷听当时整个恒丰拍卖厅内的情况。
得到千里眼和顺风耳神通之后,就更是不一般了。
尤其今晚要做好大事,陈皮看似做事冲动鲁莽,实则却是粗中有细,千里眼和顺风耳神通一直都开着。
尤其是顺风耳神通。
视线只能看向一个方位,不可能转来转去巡查周围一切。
通过顺风耳,却可以收集到大半个京城的声音和消息,有任何动静都瞒不过他。
这四个小太监自以为离得很远,又压低声音说话,不会惊动宝楼内的陈皮。
可实际上,从他们在养心殿内被末代皇帝打发出来查看具体情况之前,陈皮就已经将他们的所有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包括后来老太监讲的那些诡异故事。
事实证明,能够流传这么多年,并且屡禁不止,这皇宫大内,果然是有着一些难以去除的肮脏之物。
而这四个太监,早在不知何时就已经被对方盯上了。
那个不知是后宫宫女还是妃嫔的东西,早就趴在了壮太监身后。
仅仅只是距离稍近,便有诡异寒气悄无声息开始侵蚀周围人的身体。
老太监年老体弱,最先遭殃。
接着是意外发现了诡异的那个小太监。
紧接着就是壮太监。
他虽然身强体壮,可无奈背上背着诡异,距离太近,对方还一直往他脖子里吹冷气,这怎能不死?
能撑到第三个死,都要夸他天生阳气旺了。
最后一个死的,当然就是那个瞪着眼睛,一直往宝楼里看,对此一无所知的小太监了。
但他也在看到陈皮的那一刹那被冻僵,成了这盛夏夜里的一座冰雕。
那诡异惬意地在四具冰雕身上滑来滑去,身体被拉长,双臂紧贴身侧,双腿紧闭,竟仿佛一条人脸白蟒一般。
伴随着这诡异的滑过,4具被冻成冰雕的尸体很快就滴落下大量的水。
冰在融化成水。
融化出来的水有问题是肯定的,但以凡夫俗子的眼睛去看,就真只是普通的水,一点衣服组织、血肉痕迹都看不到。
端得诡异无比。
当四具尸体全都融化成水之后,那诡异的双脚才踩回地面,拉长如蛇般的身体也缓缓回缩,变成了常人模样。
她低着脑袋,似乎是在回味刚刚的美妙感觉。
可惜,再如何美妙,也早已经过去。
她又再度感受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这股寒意日日夜夜折磨着她,让她无法忍受。
无法忍受,那就只能走出来,在这夜间的皇宫大内游荡,寄希望于能找到好心人,用他们的体温帮助自己驱寒……
今夜运气不错,找到了四个好心人。
只可惜好心人实力不济,走得太快,让她没能感受多少美好。
不过好在,她又找到了一个好心人。
诡异肩膀忽然抽动了一下,低下的头颅中有低低的笑声传出。
这个好心人,火气可是旺得很呐,能帮自己驱好长时间的寒!
后金诡异豁然抬头,惨白如纸,还附着一层冰霜的脸上拉扯出一个扭曲的笑脸,身体再度拉长,并且迅疾无比,竟如同被压到最极端状态下的弹簧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脑袋和上半身瞬间弹射到了陈皮面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