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陈皮的预料,这位雷探长要去的目的地居然是租界医院。
他本来还有些遗憾,以为这位雷探长是要去看望什么住院的亲戚,结果把车拉到租界医院才发现,租界医院今天非常热闹,门口停了几十辆车。
要知道,民国这个时代,洋车还很少。
用得起的,要么是各大政府机构,要么非富即贵。
而这里就停了这么多,几乎是要把整个租界所有的洋车都拉过来了。
怪不得雷探长要来一趟医院,还得找黄包车夫,原来巡捕房的公派用车都早早停在这里了。
“你这车拉的不错啊,又快又稳,好像比洋车还要快一点。”雷探长挺大方的,随手扔来一角小洋,夸了一句后还不忘嘱咐陈皮:“你就别急着走了,在这里等着,待会我出来说不定还要坐你的车。”
“多出来的钱就当做是定金吧,”说完这话,他就脚步匆匆地走进了医院里。
陈皮掂了掂手中的那一角小洋。
一角小洋等于10枚铜板。
一块大洋等于十角小洋。
普通车夫拉车一趟也就二三块铜板,换在普通车夫身上,雷探长这一次出手已经算是很大方的了。
车夫就算是白等半天也有的赚。
但陈皮不一样,他哪愿意乖乖在门口等着?
把车拉到一个僻静地方,将其收入藏书空间当中,给自己换了套体面的装束,变回一个体面人的陈皮,甩着手,光明正大、昂首挺胸地走进了租界医院里。
从门卫到医生护士,扫他一眼之后,就全都移开目光,不再关注了,更不要提出手阻拦,有些人甚至还对陈皮露出善意的微笑。
人靠衣装马靠鞍啊,换了一身行头,待遇都不一样了。
陈皮敢说,我自己是以黄包车夫的身份和衣装来到医院,在门口就会被门卫拦下。
看得出来,今天的医院的确很忙。
一个又一个医生和护士脚步焦急地走来走去,时不时就有护工推着盖白布的尸体前往地下太平间。
都没人来招呼陈皮,也没人来问陈皮的身份。
也是,这才是医院的现状,大家那么忙,不是你主动凑上去询问某某病人在哪个病房的话,人家医生护士都懒得理你。
陈皮也乐得如此,他慢慢悠悠地在医院中行走着,感官全开,偷听着医生和病人家属的对话。
如今他心庙已开,从新庙的庙门当中流淌出烟霞般的火气。
这火气同样可以滋润身体,缓慢但坚定地提升龙象镇狱劲的功法进度。
陈皮每时每刻都在变强,他很痴迷于这种感觉。
他的感官也在变得越来越强。
借此,他听到了很多信息与八卦。
整个租界医院,所有的手术室基本上都在使用中,所有能主刀的医生,基本上都在忙活。
就这样都不够用。
还有一部分患者被紧急转移到其他国家的租界医院。
虽然大家隶属于不同的国籍,但在金钱开道的情况下,那些医院也不会拒绝赚钱的机会。
更不用说,这些西洋国家上层本就相互勾连,有些甚至还有亲戚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