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李左车瞳孔骤缩。
檐角冰锥应声而断。
檐角积雪突然簌簌而落。
梁五等人更是第一时间伸手,按在了腰间兵刃之上。
梁五枯手按剑的瞬间,三寸剑锋与鞘口摩擦出鬼哭般的颤音
但还不等再有所动作。
李牧的靴尖已挑起火星。
右腿一扫。
嗖嗖!——
身旁篝火之中的火炭,伴着厉啸,就如离弦之箭朝着庙宇外激射而去。
三块焦炭裹着真气破空,竟在雪幕上犁出赤红沟壑。
明明只是寻常木炭而已。
但此刻被李牧真气包裹,一个个却是坚硬如同玄铁。
火炭撞上土墙的刹那,所有人都听到了砖瓦的哀鸣。
墙塌得比秋叶还轻巧。
但碎砖落地时却重如断头台的铡刀。
尘雪飞扬中露出个银发老者
一个远比李牧还要显得更加苍老的老人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不过此刻对方虽然满头银发,却无半点衰败之感,今次反倒是精神烁烁,尤其是在破庙外漫天大雪之中,就像是一只饥肠辘辘的瘦虎,眼神贪婪的盯着庙宇内的众人。
随时准备冲进来,择人而噬!
看到来人,刚还警惕的李左车等人心里立马就是咯噔一下。
因为今次来此的,也不是别人,正是赫赫有名的大秦军神,王翦!
“武安君的见面礼倒是别致。“
老者喉头滚动的声音,竟与秦军破城时擂鼓同频,
话落,篝火余烬突然凝成霜花。
漫天大雪忽然朝着整个破庙蜂拥而去。
李牧甲胄缝隙都渗出了冰蓝雾气。
脚下结出骇人的冰纹。
这便是天人境的恐怖之处。
举手投足间,都能借助天地之力。
不过李牧却是浑然未觉,此刻双眼依旧死死盯着对面王翦。
“没想到,今日竟然是你亲自来了。”
“你我交锋也有十多年之久,算得上是老友了。”
“如今老友要走,老夫岂有不来当面送上一送的道理?怎么,李将军不欢迎么?”
王翦微笑。
但森然杀机,让后方李左车已经感觉如堕冰窖,身上不自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像是野兔看到了猛虎本能的想要逃避一样。
他心中所生出的恐惧也让他下意识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只不过这种生理冲动,被他强行遏制了罢了。
但是身躯还是本能的跟着颤抖起来。
好在这种颤抖也没有持续多久。
李牧朝前又是一步迈出。
将李左车等人都给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深吸了口气,身上同样有天人境的气息流转而出。
“欢迎,当然欢迎。老夫只是意外而已,都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大秦方面,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过来送死罢了。”
李牧说着,指节捏碎腰间冰棱,
飞雪突然转向。
刚刚被冰雪所冻结的篝火再次开始了噼里啪啦的疯狂燃烧起来。
火光大作,和屋外的风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又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火舌燃烧。
就像是一头狰狞的巨兽,在朝着对面王翦龇牙咧嘴。
但看这场面,王翦却无半点慌乱。
“廉颇死时,雪也是这般大。“
话落。
身后雪地阴影之中。
立马又有三十六道背负长剑的黑色身影出现。
看到这几人出现。
李左车等人瞳孔都是一阵缩紧。
原本心中升起的几分希冀,瞬间消失殆尽。
只因今次来此的,也不是旁人,正是曾经让赵高名震天下的天罗地网之中的天罗三十六剑客。
三十六剑客虽然其中最高实力也就只有五气朝元境界。
但因为从小一起修行的缘故。
早就做到了心念相通的地步。
结阵对敌。
甚至能做到三十六人如同一人。
如此战力自然不是普通五气朝元境界修士所能相比。
战阵威力之强,甚至之前就有过成功绞杀天人境界强者的先例。
王翦本来就是天人境修为,如今又加上天罗三十六剑客。
等于场中今次有两位天人境高手坐镇。
若是李牧修为保持巅峰倒也罢了。
这点人马倒是也不足为惧;
但偏偏今次李牧受伤严重。
此消彼长之下。
今次这局面,可以说所有人都知道危险到了极点。
场中气氛一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良久之后,还是王翦这边开口,打破了这种沉寂,朝着破庙中的一干人等又问起来。
“李牧,何必还要继续逞强?旁人看不出你的伤势有多严重,老夫还看不出来么。连杀三名五气朝元境界的高手,还有天人境大供奉的战绩确实惊人。但你自己……只怕也不好受吧?”
“天人境巅峰实力,还剩多少?”
“怕是早就十不存一了吧。”
天罗三十六剑客说着。
也在拿着剑不断靠近。
三十六柄秦剑同时出鞘半寸。
凛然杀意让漫天风雪如同刀子一般渗人。
李牧见此却是凌然不惧。
“试试不就知道,还剩下多少了么。”
“你们根本不知道天人境圆满,意味着什么!”
此刻回话。
再迈步,已经走入了风雪之中。
也是随着他的步伐走出破庙,走入风雪之中
恐怖火劲如同浪潮开始朝着四面汹涌而去。
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而已。
身旁覆盖的皑皑白雪,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被飞速蒸干。
第七步踏出之时,积雪蒸腾的雾气凝成恐怖的天龙虚影,在半空不断地嘶吼咆哮。
王翦见此,也是正色。
玄色大氅突然鼓胀如帆。
破庙之外,风雨骤停。
也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次这一场恶战在所难免的时候。
李左车深吸口气,竟是紧跟着走出破庙,就这么横在了李牧和王翦两人中间。
不过眼下,却不是想要代替李牧出手。
或者站出来打个头阵。
而是劝说双方,希望就此放弃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