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时间提起了兵器。
本以为,是终于大军开拔,要前往阳城了。
倒是没想到。
赵都尉将众人聚集于此,反倒是发起了木制的书片。
“家书?”
听旁边袁培成解释,夏玄瞬间愣住。
袁培成点头道,“不错,真正的大战之前,给家里人写信,这也算是老秦人的传统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场战役结束,是不是真的能活着回去。所以有什么话,大家都会选择写在书里,会有专门的信差,将其交给家人的。”
“当然,百夫长,像你这样的少年英杰,想要在战场上活下来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不过写一份家书,给家里人报个平安,总是好的。你说呢。”
说完,也将一块木制的长条递到了夏玄手里。
“……”
夏玄见此,却是沉默了。
看了眼身旁都在认真拿着刀笔认真篆刻的众人,好半晌这才开口道。
“可是,我家里没人了。我不知该写给谁。”
“没人了?”袁培成一愣。
夏玄道,“是,我是我母亲从小带大的,不过我前两年,我母亲就因病去世了。”
“啊,这……”
袁培成几人都是意外。
片刻后,像是想到什么,又问起来。
“那你那个未婚妻呢,岳大名不是说你有个未婚妻,还等着你回去娶她么?”
写给王灵儿么。
我倒是想。
可是我的信,如何能寄到王翦的府上去?
听袁培成这么说。
夏玄心中更是长长叹息一声。
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只能沉默。
“……”
袁培成也看出了夏玄有难之隐。
明智没有再多问什么。
而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起来。
“别难过,写不了家书,还能收家书啊,以后军营就是你的家,大家就是你的家人。”
“这个你拿着。”
说话功夫。
还将一个写满了字迹的书简,塞到了他的手里。
“这是……”
夏玄愣住。
“家书啊,老岳写给你的。”
“家书,写给我的?”
夏玄更茫然了。
袁培成解释道。
“是,常年作战,很多老兵其实都已经没有家了,一辈子都在军营,所以写信也是写给同袍。”
“不过我也没想到,岳大名那家伙会将信写给你,看来他是真把你给当自家子侄了。”
袁培成感慨。
夏玄则没再说话。
伸手只是接过了那一份木牍家书,在那默默查看起来。
岳大名文化不高,家书字数也有限。
甚至还以为他现在在和锐士营的预备役,完全不知道夏玄已经擢升了百夫长,还在提醒他好好修炼。
虽然都是些寻常的话语。
但这就像是冬日清晨的白粥一样,格外的暖人。
夏玄看完,只觉整个心都是暖洋洋的。
只觉得这份家书,比金子都要来的珍贵。
“这就是有人记挂的感觉么?”
“真好啊……”
“也许,我也该给灵儿写一份家书的。”
这一刻。
他忽然生出了一份冲动。
就是拼着身份暴露,也要给灵儿那边捎个平安才是。
正想着呢。
再抬头,正好看到王离走了过来。
他怀中竟是揣着两份写满了字迹的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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