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吹胡子瞪眼,今次这一巴掌,不夸张,算是直接给王离从嘚瑟状态,又给直接扇回了现实。
听到自家老爷子如此说。
再看他这一脸愤怒表情。
王离也不敢再嘚瑟了。
立马一缩脖子,就在那解释起来。
明确表示,这原话可不是出自于他的嘴巴,而是夏玄说的。
“夏玄?”
“胡说八道!”
“旁人不了解夏玄,老夫还不了解么,这小子平素里行事最为低调稳重,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肆意张扬的事情来?”
“你再敢胡乱将罪责往夏玄身上推诿试试,信不信,后续刑罚直接翻倍,不是三十大板了,直接变成一百板子?而且老夫还要亲自行刑?!”
王翦越说越气,眼神之中再次有愤怒的火光跳动起来。
见此场景,王离面色自然又是一白,心中也很清楚,自家老爷子从来不是个开玩笑的性格。
惶恐之后,也不再耽搁,立马补充解释又道。
“我这话可是句句属实啊,老爷子,都这节骨眼上了,你也不想一想,我敢在这和你两个绕圈子吗?
就算敢欺骗您,也不敢欺骗陛下不是。
毕竟就往大的说,可是欺君之罪啊。”
一听到欺君这两个字,王翦原本愤怒的面色这才平和下来。,
很明显也觉自家孙子所说有理。
扬起的大手终于落下。
不过此刻。
面上愤怒却未曾消除,跟着反而是在那冷声又问起来。
“你的意思是,这些真是夏玄所说?你把夏玄先前和你所说所有内容,一五一十全部复述出来。”
“是。”
王离听了点头,也不再绕弯子,乖乖按照王翦所说,不一会儿功夫,便就将方才两人之间聊天内容和盘托出。
然而今次同样的话,从夏玄口中说出,在场众人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反应。
尤其是听到那句,真正顶尖的棋手,输赢未必就在棋盘之上,而是放在棋盘之外后。
刚刚一口一个狂傲的王翦,转头功夫,反而在那连连颔首,表示了认可。
觉得这话还颇有几分道理。
看他这模样,王离心中自然是觉得大为受挫,还来不及开口吐槽,就见对面王翦又是一个抬头,开口朝他再问起了夏玄的行踪。
费解眼下王离,既然都已经安全落地,回到秦军腹地,为何不直接面见秦王。
这并不只是他一人的疑惑,更是周遭一众文臣武将心中的疑虑
王离见此,神色一肃,立马解释说,夏玄正在观不远处山丘之上观星。
“观星?什么时候观星比来拜见秦王,要来的更加重要了?”
听他这话,在场众人又是愕然
王翦也是皱眉,觉得夏玄此举多少有些不妥,刚想保护性的批评两句。
倒没想到,这还没等他把话说完。
身旁嬴政已经先一步挥手,将众人话语全部打断。
对于所谓礼数之事明显是毫不关心。
转头是在那第一时间询问起了眼下夏玄的具体方位。
既然夏玄没有第一时间过来拜见,他打算直接过去面见对方。
“这怎么能行?”
“陛下可是万金之躯……”
“实在不行让我等帮忙通传,代为转达吧。”
李信见此,都是色变,赶忙拱手,在那主动请缨道。
但听他这么说,嬴政却没有同意,反而坚持要去山上看看。
眼见秦王都下了如此决心。
在场众人就算心中无奈,也只能遵从。
对视一眼后,齐齐迈步,选择朝夏玄所在山丘走去。
山丘距离秦军大战位置并不算远,在场的又都是顶尖高手,此刻全力奔袭。
半个时辰没有,就已经赶到现场。
而这才刚到山脚,就近山顶位置,有一伟岸人影,盘膝而坐,背对众人,像是在演算着什么。
伴随着他的卜算,夏玄周身都有璀璨卦象,不断旋转。
也是随着这些卦象的飞速旋转,明明只是普通的山丘,竟是被他映衬得如同仙境一样,充满了神秘和不凡。
让他自己更如谪仙一般出尘。
明明浑身穿着的是破烂不堪的血污铠甲,给人气质却是不凡到了极点,仿佛是从天界下来的谪仙,根本不是俗世中人。
众人奔赴来此,除了嬴政等少数人之外,其实扪心自问,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怨气的。
但这些怨气在看到夏玄的那一瞬,也都随之烟消云散。
哪怕是最为傲气的武将,都为夏玄今次身上所展露出的气度,而感到了心折。
不说普通将士了。
便是王翦,此刻眼神深处都不免多了几分恍惚。
在经历长平秘境的洗礼之后,他就像是一柄洗净铅华,终于出鞘的利剑,身上光芒,再无任何事物可以阻挡。
下意识开口在那感慨起来。
觉得今次的夏玄,当真是一身王者气象。
王翦一生历经风波,看多了所谓的天骄人物。
但能如今次夏玄这般让他印象深刻,能让他发出如此感慨的,也就只有两人而已。
一人就是面前夏玄,至于另外一人,则是当年刚刚从赵国为质,回到咸阳的少年嬴政!
甚至说眼下气象之恢宏,夏玄比起当年少年嬴政还要更甚几分!
当然了。
这些话,他也知道并不合时宜,所以这后半句,他只是在自己心中嘀咕,并没有真正说出口,算是多少有些保留。
而他这边是有些保留了。
身旁李信还是被他的话,给吓了个哆嗦。
眼珠子更是都险些要被惊掉到了地上。
看了看前方,离他们仅仅只有十步之遥的嬴政。
立马将王翦这边给拉到一旁,传音入密,朝他小声警告起来。
让王老将军这边谨慎行,别什么话,都朝外胡乱咧咧。
他这孙女,确实优秀不假。
但是王者气象这几个字哪里是能随便用的。
自古为将者,最为忌讳就是功高盖主。
再怎么宽仁的君王,也无法忍受,自己下属有所谓王者气象的。
毕竟这说到底还是个家天下的社会。
所以这话与其说是在夸夏玄,在李信看来,还不如说是在谋杀夏玄。
王翦若是不想着自己的孙女婿,日后落了个和武安君白起类似的惨淡结局。
最好的选择就是将类似的话,彻底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要重复。
李信越说,面上表情越是严肃。
再看向王翦这边,语气更是带上了几分责怪意味。
听他劈头盖脸这么一顿训斥。
王翦自然也是愣住。
再回神看向对方,这才想起,他并不知道夏玄的真实身份。
一时间既欣慰于对方此刻对于夏玄的关心,又觉有些哭笑不得。
但偏偏这些事,他就算有心想要解释,三两语还真解释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