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那束光照得睁不开眼,只能眯着,恍惚间看见一个高大的轮廓。
是谁?
她看不清。
蔺昀鹤逆着光站在那里,周身涌动着强大的气压,让人望而生畏。
凌厉的眉,深邃的眼,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几缕垂下来,沾着水珠。
那双眼睛里像是藏着很多东西,有怒意,有疼惜,可黎菀菀什么都看不见。
身体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她脑子一沉,整个人朝前倒去。
落进一个温暖的怀里。
稳稳的,牢牢的,像是早就等在那里接住她。
“怎么回事?”
江榭披着外套从别墅里匆匆赶出来,脸上的惊愕还没来得及掩饰。
谁能想到凌晨三点,蔺家最年轻的家主,会突然造访江家。
他就站在花棚前,怀里抱着一个纤弱的身体,缓缓转过身,瞥了江榭一眼。
那一眼冷厉如刀。
江榭脚步顿住,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走!”
蔺昀鹤收回视线,低声命令。
杨肃早已撑着伞跟在后面。
他微微躬身,把伞举得高高的,尽可能遮住男人怀里的女孩。
雨还在下。
男人的外套裹在黎菀菀身上,衬得她愈发小小一团。
她被男人打横抱在怀里,头无力地靠在他胸口,双眼紧闭,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两条纤细的腿垂下来,光着脚,脚踝细得像一折就断。
白嫩的脚底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还有被碎瓦划破的血痕。
一只手垂落在身侧,苍白,无力,随着男人的步伐轻轻晃动。
那模样,让人看一眼就心生怜惜。
杨肃收回视线,不敢再看。
蔺昀鹤脚步不停,很快就把怀里的人轻轻放进车里。
车门关上。
黑色迈巴赫再次划破雨夜,消失在茫茫雨幕里。
江榭站在别墅门口,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
他望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很久没有动。
雨还在下。
“啧。”
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江柔不知什么时候下了楼,抱臂倚在门框上,身上披着一件薄毯。
她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嘴角勾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还真是好大的本事。”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能让江榭听见,“先是蔺u,再是蔺四叔,江家养了她一年,我竟不知道家里藏着一只狐狸精。”
“可不嘛!”
江鄞趿拉着拖鞋走下来,往雨幕里张望了一眼,表情不屑。
“一会儿勾引二姐夫,一会儿又跟蔺四爷不清不楚,”他双手插在睡裤兜里,语气里满是嘲弄,“我看咱们江家迟早要被她连累。
蔺四爷什么人?那是能随便招惹的?到时候人家算起账来,可不会管她是不是咱们家养的杂种。”
“够了。”
江榭终于转过身。
他的目光从两人脸上缓缓扫过,“都给我少说两句。”
江柔抿了抿唇,没再开口。
她把手里的薄毯拢紧了些,转身朝楼梯走去。
路过江鄞身边时,斜睨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上了楼。
脚步声渐渐远去。
江鄞却没动。
他站在原地,梗着脖子,眼睛盯着地面。
雨声灌进门廊,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噼里啪啦砸得人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