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高的高度,掉下来必死!
还有最下面那只,都快压成饼了。
1500米。
画面里的生物开始密集起来。
几只灰色的飞行生物从镜头前掠过,翼展目测在两米上下,翅膀是半透明的膜质结构,边缘带着锯齿,掠过画面的速度很快,只留下一道灰影。
在往上,树干的侧枝变得更多更密,有些横向伸展出去上百米,枝上又生枝,层层叠叠。一根侧枝上蹲着四只浑身漆黑的小东西,脑袋圆圆的,眼睛大得占了半张脸,背上鼓着两个半球形的囊状突起,见无人机靠近,齐刷刷扭头瞪过来,然后“嗖”地钻进了一个树洞里,速度快得像被弹射出去的。
另一根更粗的侧枝上,一条体表布满了蓝灰色鳞片、身长七八米类似蛇形的生物正缓慢蠕动,身体中段异常粗大,尾部分出三条细长的末梢,末梢缠绕在枝杈上,充当固定锚点。
那生物看到无人机了,伸出脑袋也想吞,但喉咙里还有鼓囊囊的一坨,像是吞了什么东西,梗在脖子眼了,咽不下去。
在大约1700米的高度,一棵明显矮一些的树出现在画面左侧边缘。或者说,那棵树的树冠出现了。
墨绿色的树冠从下方的枝叶丛中鼓出来,像一把撑开的巨伞,冠幅横向延展至少三四百米,表面起伏不平,覆盖着厚厚的叶层。几只飞行生物停在树冠表面,远远看去像是绿色地毯上的几粒芝麻。
2500米。
枝叶越来越密,光线开始变暗。
密密匝匝的枝叶间隙里,有光。
细碎的、金白色的光从叶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镜头里形成一道道放射状的光柱。
3000米。
无人机终于钻出了枝叶层。
屏幕里豁然开朗。
所有人同时停止了呼吸。
树冠。
一片绵延到镜头边缘尽头的、浓烈得发黑的深翠色,铺满了整个画面上半部分。无人机悬停在这棵巨树的树冠下方,往上看,树冠的弧度像一座倒扣的绿色穹顶,遮天蔽日,但边界根本看不到。树冠底部悬挂着无数条树干,有粗有细,最粗的足有一米直径,垂直往下探入黑暗的枝叶层中,像是从天顶垂下的绳索。
而周围,还有其他的巨树,比这棵更高。
镜头往远处扫,至少有数不尽的巨树还在往上长,它们的树干从下方的枝叶层中穿出来,继续往上伸,有的树干直径粗到画面里只能装下一小段弧面,像一面弯曲的深灰色城墙。那些树干的顶部消失在一团浓密的绿雾里,看不到尽头。
郑浩然操控镜头旋转,透过一个狭小的缝隙,往西北方向,隔着不知道多少公里的距离,雾气和云层交界的地方。
有一排竖直的、遮断了天际线的巨影。
它们的轮廓模糊,顶部的形状已经完全看不清了,只剩下灰蓝色的剪影戳在天际线上,比画面里所有的树都高出一大截。那些剪影的底部隐没在云层和雾气之中,而顶部似乎穿进了更高层的云里。
沈寻盯着屏幕上那排灰蓝色的剪影,喉咙不自觉地发紧,震惊不已:“老天那些树,到底有多高?”
郑浩然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没说话。无人机的测距雷达已经超出了有效范围,那些巨树的距离太远,连测距数据都无法返回。
空地上安静了很久。
方屿不知何时像个幽灵似的飘了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等等,你们别告诉我,远处那些高出天际的玩意儿也是树?!”
没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的大脑都在宕机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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