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怀瑾直白地将所有话搬上台面,反而让谢泠姝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她最开始想查这件事,是担心还有人会在暗处坑害谢家。
可当她发现俞怀瑾倒掉汤药之后,她承认,她确实怀疑过俞怀瑾的动机。
毕竟如果他真的自己也和这件事有关系,那谢家也不会真的罪大恶极。
这样一来,她不必日日困在愧疚和自责之中。
她想要按照自己的心思生活,便必须将这件事查清楚。
可俞怀瑾此刻的话,让她有些无地自容。
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谁能去审视他有没有做过什么事?
可是这一切都处处透出不寻常的意味。
她要怎么说服自己闭上眼不去看?
“你先休息一会,晚些时候再出门办事吧,我先回院子了。”她垂头低声说完,便打算转身离开。
她的动作多少带着几分逃避的意味。
俞怀瑾见她落荒而逃,没有阻止,也没有出声叫住人。
直到人消失在视野之中,他这才微微垂眸,看向一旁已经稍稍有些发凉的汤药。
“为什么非要刨根究底呢?人生在世,难得糊涂不好吗?”
他挑眉低声呢喃,又顺手将汤药泼在地上。
漆黑的药汁瞬间将地砖染脏,他微微勾唇,不屑一笑,又随手将药碗砸到了一边。
清脆的碎瓷声传来,一旁站着伺候的婢女瞬间吓得跪地。
俞怀瑾撩起眼皮看她一眼,眼中眸色冷淡,低声说了句无趣之后,这才抽出锦帕,仔细擦拭指节。
“收拾干净。”
他说完,直接操控轮椅往外走。
谢泠姝只是如今还没死心,他有的是耐心和时间,等着她一点点接受。
她太重情意了。
不光是对裴宴,更是对自己的家族。
――
“你神色不好。”
孟云羡见她回来,笃定开口道。
谢泠姝没有掩饰的意思,淡淡颔首,“最近烦心事太多了。”
“怎么了?”她眼中浮现几分关心,主动开口问道。
从膳厅往主屋走的路上,她有好多话想找人问,好多事想找人分担,可真的看见孟云羡,一时间又有些开不了口。
她动了动唇,到最后却只是化为一声叹息。
“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眸眼低垂,语气带着重重心事,“我有一件事很想知道真相,但我怕是我自己多疑。”
孟云羡闻静默一瞬。
她抬眸看向谢泠姝,“如果真的很想知道,那就去查好了,万一你怀疑的是对的呢?”
“这个真相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算重要吗?
父亲已经死了。
就算当初真的是俞怀瑾一早就知道了皇帝下毒之事,却将计就计,一举将所有人算计其中。
如今知道俞怀瑾从来就没有垂危过,那又如何?
父亲回不来了。
唯一的区别便是,她有没有资格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