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青的信号给得太急,她只来得及将空碗带着躲进密室,却忘了收拾那托盘。
“确实是做事不仔细了些,晚些时候我去问问谁办的差事,让管事太监扣上一个月月俸以示惩戒便是。”
穆青从善如流地接话,态度很是自然,全无半分紧张。
只是裴允却有些不买账,他冷哼一声,“皇兄如今都这样了,东宫宫人还这般懈怠,罚月俸未免太轻了些。”
“去将人叫来,本王亲自惩处。”
“越是这般时候,东宫更应该仔细伺候,穆大人还是太温和了些,这么做事可不行。”
穆青垂下眼,当即单膝跪地。
“殿下教训得是,只是陛下有交代过,如今所有人探视都不可以在东宫久留,这件事还是交给东宫来处理为好。”
“殿下,您也该移驾回宫,方才那太监不也说陛下还有事等着和殿下商议?”
“莫要为了这种小事,耽误了大事。”
穆青声音平和,但摆明了不让裴允插手东宫事务。
这话一出,裴允没有开口,只是不咸不淡地冷哼一声。
两人沉默对峙良久,穆青才再次开口催促。
裴允啧了一声,又意味深长道,“早听说穆大人和皇兄私交不错,怎么连一个下人都要护着?”
“难不成今日喂药的宫人,有什么见不得人之处?”
穆青微微蹙眉。
他正要开口解释一二,便听寝殿房门便被人叩响。
“殿下,陛下催您快些过去。”太监尖细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闻声,裴允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穆青一眼。
皇帝催促,他自然是不能继续逗留。
“穆大人,皇兄的安危非同小可,若是本王之后再发现东宫下人做事如此懈怠,本王定时要跟陛下好生说道的。”
“穆大人如今负责皇兄安危,这虽是小事,却也不得不上心几分,穆大人以为,本王说得可对?”
裴允没有给穆青回话的时间,说完便直接转身往外而去。
等到穆青将人送出去,这才再度折返,亲自将暗室门打开,“谢小姐,可以出来了。”
“抱歉,我没来得及收走托盘。”谢泠姝垂下头,乖巧认了错。
穆青面色平静,微微摇头,“跟托盘没什么关系,靖王和殿下本就算不得兄友弟恭,就算不是这托盘在这,他也还有别的话要说。”
“只是眼看着殿下昏迷这么多天,接下来定有更多人会来东宫探视,或者探查情况。”
“谢小姐若有机会离开,还是早一点离开为好,省得被连累进来。”
穆青说着叹了口气,他目光发沉地看向裴宴方向,像是已经做好了裴宴无法醒转的准备。
见状,谢泠姝垂眸摇头,“他会好起来的。”
见她固执,穆青也不好再劝,他将托盘和空药碗接过,一不发地转身离开。
等走到门口,他这才又折返回来。
“对了,今日靖王过来的时候,提到了谢小姐和俞指挥使的婚事,似乎陛下有意另选主婚之人。”
“靖王似乎有意取而代之。”
他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谢泠姝面上。
裴允这样的请缨有些奇怪。
她和俞怀瑾的婚事当初就是裴允横插一脚促成,可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个冲喜的戏码。
他争这个活计做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