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姝轻啧一声,便漠然收回视线。
再多看两眼,真怕顾述以为她余情未了。
人渐渐到齐,又接近吉时,裴钰正打算让人关了府门,恰在此时,却又响起响亮通传声――
“太子殿下、长公主殿下到!”
一声通传,瞬间吸引众人侧目。
裴钰面色冷下一瞬,又转而恢复如常。
“孤今日公务缠身,来得迟了些,没耽误正事吧?”裴宴面上带着几分笑意,眼神却冷淡疏离。
他说着,又示意侍从将备的礼物抬上。
“孤给康宁郡主及其夫婿备了新婚贺礼,玉雕石榴花。”
石榴向来有多子多福的寓意。
只是,不送玉雕石榴,偏送玉雕石榴花,这用意便有些意味深长。
谁不知道沈昭月当初给裴絮送玉雕牡丹时闹出的笑话?
虽是时过境迁,但人心里都有记忆。
此刻一见,已有不少小姐露出了然的笑意。
沈昭月不如裴钰,难以克制着心里的思绪,面上笑意一瞬间敛尽,面颊更是飞上一抹红霞。
在喜服映衬之下,更是显得‘红光满面’。
只是明眼人都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害羞或是高兴,分明是羞恼得不行。
“这匠人似乎还是本宫举荐的,工费倒是不低,这么看来,本宫备的一对金项圈,倒是上不得台面了。”
裴絮面色淡淡,随意挥挥手,让人将贺礼放到一边。
她这话可算是明着将裴宴的用意点破。
谢泠姝偏过头低笑。
原本是想让裴宴和裴絮过来看戏,没想到他们倒是先唱了一出开场好戏。
裴宴捕捉到她神色,微微挑眉看去,又很快移开视线。
“太子和长公主殿下能到场已是最好的贺礼,昭月岂敢挑剔。”沈昭月已经学了些规矩,如今说话,倒也知道阴阳怪气了。
裴宴睨她一眼,并不回话。
沈昭月话落在地上也没人接,一时间脸上更有些挂不住。
司仪左右看看,硬着头皮开始主持婚仪。
眼看着闹剧过去,众人正规矩坐着观礼,上酒的丫鬟却突然疯了一般冲到沈昭月跟前。
酒壶一倾,瞬间将她那身正红喜服浇出大片水痕。
“沈昭月!你这个毒妇!你怎堪为皇室之人!还我夫君命来!”
丫鬟凄厉嘶喊着。
她动作太快,一时间周围侍卫竟都没有反应过来。
沈昭月原本正要和顾述对拜,被着酒一浇,忍不住愣在原地。
她惊怒交加地站起身,怒目看向那丫鬟,“你――”
她刚开了口,眼中便突然闪过一丝惊慌。
秦丽?
她怎么会突然从荆州来了长安?!
沈昭月脸色一白,又立刻恢复理智,“哪来的闹事的,也不看看今日是什么日子!”
裴钰面色冷怒,她眯起眼看向周围侍卫,厉声呵斥,“还愣着做什么,这人是哪来的?还不将她拖出去!”
不等侍卫动手,秦丽却忽然跪倒在地。
“殿下!诸位大人!民妇有冤要告!”她脸上瞬间落下两行泪来,看上去无助至极。
一听这话,沈昭月眼皮跳了跳,她有些心慌起来,“还不快将人拖下去!”
“今日是本郡主大婚,谁敢在这放肆!”
她拂袖大怒。
可衣裳一片深红水渍,将她怒意扭曲得如同玩笑。
“太子殿下,长公主殿下!沈昭月她残害生父,又为灭口除我夫君,还请殿下为民妇做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