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谢泠姝,又微微垂下眸。
未曾料到这辈子还会有成亲的一日。
更未曾料到,他成婚的对象,甚至前几日还在和他弟弟相看。
“俞公子已经什么法子都试过了吗?”谢泠姝没忍住,还是问出口来。
闻,俞怀瑾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低笑一声,揶揄道,“谢小姐心中另有倾慕之人,我以为谢小姐会盼着我好不起来。”
“我若是当真好起来了,谢小姐可怎么办?”
圣旨赐婚,可不是能随随便便和离的。
否则便容易落人口舌,让人扣上个不敬圣意的罪名。
虽然如果真有那一天,以他的地位,大概也不会有人敢弹劾。
“俞公子又没做什么事,我为什么要盼着你……”谢泠姝没将那个字说出来,到底觉得有些晦气。
生死之事不是能和病人谈笑的话题。
看她这般认真,俞怀瑾眸中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病到如今,他自己都不在乎什么时候撒手人寰了。
还撑着,不过是担心他走之后,俞珩再无亲人,会有些太过孤苦伶仃,这才想着多活一日算一日。
如今见还有一人盼着他活,俞怀瑾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
总觉得这种体验很是玄妙。
他虽是为朝廷做事,可北镇抚司向来名声不佳。
他得意之时,都被人背后嘲弄为朝廷鹰犬,如今双腿瘫痪,更是不少人等着看他什么时候彻底咽气。
谢泠姝莫名被赐婚给一个将死之人,她本该是最盼着他早点咽气之人。
最好是在大婚之前就能去世。
这样,即便是名声稍有影响,但总好过真的成了婚之后变成寡妇。
“谢小姐倒是,挺不一样的。”
俞怀瑾低声感慨一句。
他声音很低,被湖上风一吹就散了。
谢泠姝没听清,怔愣地看他一秒,“俞公子方才说什么?”
“起风了,湖上寒凉,先回程吧,待过段时间更暖些,再带谢小姐过来玩,到那会,这湖中心的花也都开了,更好看。”
俞怀瑾没有回答,转而去前舱吩咐船家启程。
谢泠姝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
他刚才说什么了?
不过俞怀瑾不想说,她也就不问了。
本就不熟,倒是没有理由追问。
从景观湖离开后,俞怀瑾又带着她去街上逛了一圈,挑拣着买了些成婚所需的用具。
买的东西倒是不多,毕竟他们的婚事乃是圣上赐婚,又特指裴宴主婚,婚事不能出半点茬子。
因此,不光是婚服,连一应物件都由礼部包揽下来。
到底是冲喜,钦天监定的日子有些紧,但因着看重,倒也不像沈昭月婚事那般急不可耐。
俞怀瑾将她送到谢府门口后,这才上马车离开。
两人相处倒是和睦,原本外头秉承看笑话心态关注他们的人,渐渐的也都变了风向。
甚至好些姑娘家已经开始暗自羡慕起谢泠姝的好命。
俞怀瑾有病又如何?
长得好,家世好,待她也好。
就算是死得早了些,那往后也是高门孀妇。
府中又干干净净,没什么乱七糟八的关系,日子只会越过越顺。
比起谢泠姝这般渐渐翻转的口碑,沈昭月的婚事,则是从一而终不被看好。
听说已经有人开始暗地押注,就赌顾述和沈昭月什么时候会彻底闹到反目成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