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材矮小、穿着普通商人服饰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他低着头,脚步极轻,几乎听不到声响。
走到近前,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风霜的脸,正是此前在倭寇据点中逃过一劫的探子头目山本次郎,山本一郎的弟弟。
“李大人,久仰。”
山本次郎拱手道,汉语说得极为流利。
李善长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山本次郎坐下后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
“李大人,我哥哥死在了蓝玉手中,这个仇我一定要报。但我知道,仅凭我手下那点人不是大明朝的对手。所以我需要您的帮助。”
“你想要什么?”
“水泥的真实配方。”
山本次郎说道。
“我哥哥花了大价钱买来的配方是假的,害得我们损失了几十个人和好几座窑炉,我要真的配方,只要有了它,我们就能自己烧制水泥,在沿海修建堡垒,再也不怕大明的军队。”
李善长说道。
“水泥配方是叶康的命根子,他看得比什么都紧,想从他手里拿到真配方,没那么容易。”
“所以我才来找李大人。”
山本次郎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道。
“您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总有一些叶康身边接触不到的人吧?比如,他工坊里的工匠?”
李善长目光一闪,没有立刻回答。
山本次郎见状,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
“这里是十万两,事成之后,还有十万两。”
李善长看着那叠银票,最终伸手拿了起来。
“给我半个月时间。”
“好,我等李大人的好消息。”
山本次郎起身拱手一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韩家庄,水泥工坊。
自从水泥大规模投产以来,工坊里的工匠从最初的十几人增加到了上百人。
这些人有的是从天花灾区救回来的难民,有的是叶康从各地招募来的能工巧匠。
叶康待他们不薄,除了工钱比外面高出一截,还管吃管住,逢年过节另有赏赐。
但人心隔肚皮,总有人不知足。
王老六就是其中之一。
他是最早一批从天花灾区救回来的难民,靠着在工坊里干活,不仅有了稳定的收入,还分到了一间新房。
按理说,他应该对叶康感恩戴德才对,可王老六有个毛病――好赌。
起初他只是小赌,输赢不过几文钱。
可后来胆子越来越大,赌注也越来越高,前几天晚上,他偷偷溜出韩家庄,在城外的赌坊里输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
“王老六,你欠的钱什么时候还?”
赌坊的老板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姓钱,外号钱剥皮,此刻,他正带着几个打手,把王老六堵在了一条小巷子里。
“钱老板,再宽限几天,我一定还!”
王老六吓得浑身发抖。
“宽限几天?你已经宽限了三次了!”
钱剥皮冷笑一声。
“今天你要是不还钱,我就砍了你一只手!”
“别!别!”
王老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钱老板,我有办法弄到钱,只要您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保证还上!”
“什么办法?”
“我在水泥工坊干活,那水泥配方值大价钱,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