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肉体接触
姜犀鱼盘腿坐在床上,神色复杂地盯着王小饱。
他此刻垂着眼,唇色苍白,失神地望着床榻一角,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
一副清白尽失、被人糟蹋了又抛弃的凄婉模样。
“我说你有完没完,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是吧?何况后半夜你自己往我身上靠的,你都忘了?”
姜犀鱼抱着手臂,眉头皱得死紧。
她真是想不通,这人怎么别扭成这样,明明是他自己贴过来的,现在倒像她占了他多大便宜似的。
王小饱没忘。
正是因为没忘,所以才失魂落魄。
之前他都可以自我欺骗,说是姜犀鱼霸王硬上弓,是她蛮横无教,不知检点。
现在他自己主动凑上去。。。。。。
像一只趋光的飞蛾,不受控制地往那团温暖里钻。
王小饱死死咬住嘴唇,唇色从苍白变成惨白。
他不能接受!
“热乎乎的猪肉荠菜包子,纯正野生黑猪肉,特别的香,快来尝尝。”
薛宝冬拎着两大袋包子进来了,油纸窸窸簌簌地响着,白花花的热气从袋口冒出来,香味一下子弥漫了整个房间。
姜犀鱼拿过一个,顾不上烫手,两只手倒来倒去换了几回,然后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炸开。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看也不看被窝里的王小饱,一边嚼一边说。
“今天没有辟谷丹,地主家里没余粮了,只有普通包子,你爱吃不吃,一会儿去义诊排队。”
王小饱忍着饥饿,没动弹。
胃里空得发慌,从昨晚到现在什么也没吃。
但他还在别扭着,还在跟自己较劲。
他不吃她的东西。
吃了就等于认输,彻底接受了她那套金主的说辞。
薛宝冬满口嚼着包子,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含糊不清地问道,“饱哥咋了?”
姜犀鱼翻了个白眼,无语道,“不知道,从早上醒了就这样,别扭到现在了,一副失身的模样。”
吃过了包子,三人准备前往五泉街义诊。
王小饱裹得比往常更严实。
他把斗篷的帽子拉起来,遮住半张脸,又用围巾把脖子缠了好几圈,只露出一双眼睛。
半垂着睫毛,身上散发着不加掩饰的冷气,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骨头始终像是浸泡在寒九天的冰池里,从骨髓深处往外冒寒气,几乎要没有行动的知觉。
他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缓慢,眼前发黑,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但他没有吭声,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额头渗出细细的冷汗,很快又被寒风吹干。
薛宝冬搓了搓胳膊,缩着脖子,小声对姜犀鱼说,“饱哥平常就冷冰冰的,现在得了这么个邪门的病,跟行走的冰山似的,我后背都飕飕冒凉气。”
他说着还回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转过来。
姜犀鱼向后瞥一眼,心里明白寒毒发作不会好受。
昨晚他蜷缩在地上,浑身覆着层寒霜的样子还在她脑子里。
王小饱这样能忍的人,都忍不住咬紧牙关,绷紧腮帮和下颌,生怕泄出一声呻吟。
她知道他在忍,也知道他快忍不住了
她没出声,只是脚步放缓了。
——
远远的,就见好几条长长的人龙。
队伍弯弯曲曲地排着,从义诊的摊位一直延伸到街尾。
都是来免费义诊的。
濯水宗的名头摆在那里,方圆百里的修士都赶来了,热闹得像赶集。
三人无法,只好在人群中穿梭,侧着身子,从人山人海里里挤过去。
薛宝冬在前面开路,姜犀鱼拉着王小饱跟在后面,想着能不能找到人少一些的队伍。
“最那边那个,人少一些。”
薛宝冬踮起脚尖,伸手指了个方向。
姜犀鱼顺着他的手看了过去。
姜犀鱼顺着他的手看了过去。
那是最东边的队伍,只有五六个人在排队,稀稀拉拉地站着,跟其他队伍比起来,简直冷清得不像话。
“真的诶,怎么人那么少?”
她随便拉了个大哥打听。
大哥说:“那边是外门弟子,濯水宗难得下山义诊一次,谁不想让内门嫡系弟子看病?”
哦~
原来是专家号和普通医师的区别啊。
内门弟子是有真传的,外门弟子大多从打杂开始做起,医术有限。
“那应该没啥区别,我们去那边排队看看。”
姜犀鱼拉着疼到恍惚的王小饱过去。
她站在前面,个子不算矮,和王小饱差不多齐平。
后颈露出一块薄薄的皮肤,几缕碎发搭在那里,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王小饱知道,那里很热,贴上去会很舒服。
他昨晚感受过。
那种温暖的、柔软的触感,让他如同被暖炉细细烘烤,从寒毒发作的剧痛中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王小饱打着牙颤,牙齿磕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骨头冰到泛起一层麻麻的痛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控制不住涣散的意识,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想要往前靠近,凑得更近。
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视线聚焦在眼前的那一小块皮肉上。
后颈处的皮肤薄薄的,隐约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嚅喏了几下,越凑越近,越凑越近。
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
是薛宝冬前天早上洗的。
姜犀鱼突然捂住脖子,一脸疑惑地偏过头,“你干嘛往我脖子后面吹凉气?故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