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在这件事上骗他。
他身上没有钱,不认路,没有人脉和资源,又身受重伤、染有剧毒,性命垂危。
现在离开她,的确只有死路一条。
他不矫情,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药修离开后,姜犀鱼走到桌前,先是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仰头喝了个痛快。
而后又倒了一杯,连那几步路也懒得走,遥遥地往少年的方向递了递,十分不走心地问。
“要不要喝点水?”
本以为他会继续甩冷脸,或者干脆不理人。
没想到他沉默片刻,竟然说:“喝。”
姜犀鱼愣了下。
打趣的玩笑话说惯了,她一时竟不知作何反应。
少年掀起眼皮看向她,“不是你先问我的?”
姜犀鱼难得沉默了。
她一不发地走过去,把水碗递给他。
他接过来,慢慢喝了些,觉得喉咙舒服一些。
然后把水碗矜贵地往她怀里一推,又翻身躺了回去,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姜犀鱼:“?”
丫的,向来都是别人伺候她。
什么时候轮到她伺候别人了?!
她把水碗“砰”一声磕在桌上,语气不咸不淡地提醒。
她把水碗“砰”一声磕在桌上,语气不咸不淡地提醒。
“再歇半炷香的时间,白河湾现在不安全,我们得赶紧离开。”
床上的少年动了动,支起一条腿缓缓坐起来。
他身形清瘦,肩胛骨隔着薄薄的衣衫微微凸起,脊背却挺得很直,瘦削,却不柔弱。
他看向姜犀鱼,声音平静,“我没事了,现在就可以走。”
姜犀鱼顿了下,点头,“行,换上衣服下楼。”
说完她率先转身,欲要下楼。
少年欲又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我怎么——”
姜犀鱼下意识否认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她这才迟钝地想起来自己之前随口胡诌的那套说辞。
虽然他看起来不大信,但既然谎说出去了,总得圆上一圆。
“你叫王小饱。”
呜呜~她想吃现代的肥汁米线了。
“哪几个字?”
“三横一竖的王,小狗的小,酒足饭饱的饱。”
少年闻眉头狠狠一皱。
他怎么会有这么俗气的名字!
“我不信!不可能!”
“不信拉倒,你就叫王小饱。”
姜犀鱼哼了一声,抬脚就走。
薛宝冬正蹲在楼梯口,像条哈巴狗似的,对着不远处客人桌上的食物垂涎欲滴。
“喂,薛宝冬。”
姜犀鱼打了个响指,人没半分反应。
想都没想,她直接抬脚踹了过去。
薛宝冬惨叫一声,滚了半个骨碌,肩膀一栽,滑稽地跪倒在硬邦邦的石板上。
他扭过头,愤恨地瞪着罪魁祸首。
“你干什么?!”
姜犀鱼一脸无辜,“我喊你好几声都不搭理我。”
薛宝冬愤怒:“那你就踹我?!你不会走近了再问啊!”
话音未落,姜犀鱼脚下陡然一滑,一头从楼梯上栽下去了。
叽里骨碌的,从第一格台阶滚到最后一格,最后四仰八叉地倒在薛宝冬旁边,眼神发空,双目无神。
彼时少年正从里边一边整理衣裳,一边往外走,看见摔得狗吃屎的姜犀鱼,不禁嗤笑一声。
“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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