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饱猛地回过神,直起身,像被点击了一样。
牙齿咬到了舌尖,尖锐的疼痛从舌尖蔓延开来,口腔里很快蔓上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铁锈一般,又腥又涩。
很恶心。
“没。。。。。。没有。”
他偏过头,不敢看她。
原本苍白干裂的唇瓣被血液浸染,泛上一点鲜艳的暖色。
“哦。”
姜犀鱼又转过头去,语气平平,“马上快轮到你了,注意点。”
王小饱点了点头,又迟钝地意识到她看不见,可是点头的这功夫又把说话的时间错过了。
现在开口难免莫名其妙。
像是上赶着解释一样。
他闭上嘴,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坐诊的是名年纪极轻的小姑娘,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圆圆的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前面排队的人都对她有些不信任,几次三番地重复询问。
问她的师承,问她的资历,问她能不能看好病。
小姑娘笑眯眯的,也不生气,语气甜甜的,“您要是不信的话,去其他的队伍重新排一遍好了。”
排到现在日上三竿,周围的队伍哪个不是七八十人?
重新排队要耗费多少时间精力?
那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这话一出,剩下几人都是面露菜色,心里权衡着利弊。
后面的人甚至为了节省时间,直接退出队伍,头也不回地跑到别人那里排队去了。
这样一来,直接轮到了姜犀鱼他们。
她把王小饱的位置让出来,往旁边退了一步,一脸淡定地说。
“大夫,他中了寒毒,你快救救他吧。”
小姑娘撑着下巴,歪着头,盯着王小饱的脸看了好几秒。
小姑娘撑着下巴,歪着头,盯着王小饱的脸看了好几秒。
然后“哇”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道友你好帅啊。”
王小饱眯起双眼,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没说话,只是嘴唇抿得更紧了。
片刻后,语气不阴不阳地讽笑一声,笑声短促而冷。
“看你的病。”
“好呀,看病。”小姑娘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对他的冷脸毫不在意,伸出手,“把手给我,我来把脉。”
王小饱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把手递过去。
小姑娘抓住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不老实地来回摩挲着,拇指在他手背上画着圈。
“嗯,脉象有些虚浮。”
她说着,手指又往上挪了挪,指尖搭在他腕骨上,轻轻地按了按。
王小饱眼神极冷,恨不得倒剐了她,呼吸也随之加重,隐忍着,手指微微蜷缩,像是随时要把手抽回来。
直到,一只手搭在小姑娘的肩膀上。
姜犀鱼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面上也是笑吟吟的。
只是手上的力道饱含威胁,指节微微用力,按在她肩头。
“大夫,好好看病呀,我们还都等着呢。”
姜犀鱼本来是想看热闹的。
但心里不知道怎么着,突然软化了一点。
这人一路上被她气吐血了好几回,她还是别让他再受别人的气了。
就是要气也只能她来气。
王小饱垂下头,不知心中作何想法,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
他的睫毛垂得很低,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没劲。”小姑娘撇了撇嘴,松开了王小饱的手,嘟囔了一句。
“摸一下都不行。”
她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这毒我能缓解,但要根治得要那个什么龙血。”
“赤阳龙血。”姜犀鱼补充,双臂环抱在胸前,“我们知道,你只要能缓解他的病情即可。”
小姑娘点点头,不再多话。
她伸手捏了个繁复的法诀,动作迅速精准,口中同时嚅喏着一串咒语。
手中淡蓝色的光芒大盛,那光芒从她的掌心涌出来,像流动的水,缓缓渡入王小饱体内。
王小饱猛地扶住桌沿,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的身上被逼起一层寒霜,从皮肤下面往外渗,越来越重,越来越厚,像冬天树上结的冰花。
那些寒毒从血肉中被生生透析出来,化成白色的雾气,在空气中散开。
口诀也越念越快,每一个字都带着力量。
像密匝的鼓点一样,敲在空气中,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
这个过程大致持续了半个时辰。
王小饱强忍着,一声都没有发出来。
他的嘴唇咬破了,血顺着下巴滴下来,落在衣领上,洇开一小朵暗红色的花。
翻江倒海的疼痛一波一波地涌过来,一下比一下猛烈。
可就在那疼痛的间隙里,身体竟然奇异地升起一股酥麻的热意,像温水缓缓流过他被冻僵的经脉。
寒毒被暂时压了回去。
小姑娘额头也冒出一层薄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她舒了口气,擦了擦汗,“多和火系灵力的修士接触,也可以缓解寒毒发作的痛苦。”
王小饱撑着桌子喘气,胸膛剧烈起伏,闻,眼神复杂地抬起头,声音沙哑。“接触?”
小姑娘意味深长地点头,“没错,肉体接触。”
王小饱的脸色难看极了。
从惨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涨红,像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
他的手指攥着桌沿,攥得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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