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轮班的时间到了。
灵堂的人换成了崔老爷和王小饱。
崔家小妹跪了许久,站起来的时候身体一个不稳,歪了一下。
姜犀鱼适时伸手扶了一下,手指托住她的后背——
她顿住了。
崔家小妹站直后,道了声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姜犀鱼却低头盯着自己的指尖,神情若有所思。
她和薛宝冬碰了头。
“有没有什么异常?”她问。
薛宝冬摇摇头,一脸老实,“我一直守在院子里,没人出去。”
姜犀鱼梗了下,瞪大眼睛,“也没查查线索?比如说院子里有没有埋什么东西?厨房里面有什么?茅房、后花园这些?就干在院子里站着?”
薛宝冬讪讪地笑了笑,缩了缩脖子,“还可以这样啊。。。。。。”
姜犀鱼:“。。。。。。”
她深吸了口气,伸手拍他的脑袋,“你属驴的吗?抽一鞭子走一步,不抽不走!”
薛宝冬委屈地摸着脑袋,敢怒不敢。
姜犀鱼想到什么,打个巴掌又给个甜枣,一把把人搂到怀里,压低了声音。
“教给你个任务,相信你一定能完成得很好。”
她哥俩好地拍拍薛宝冬的肩膀,语气笃定,“信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胜任这个任务了。”
薛宝冬一脸狐疑,眼皮跳了跳,“真的?我都能胜任?”
“当然了。”
。。。。。。
一声极轻的木头摩擦声。
木门泄出一点光亮,转瞬又归于寂静。
漆黑的屋子,在薛宝冬眼里却如同白昼,他屏住气息,如同敏捷的猫儿一样,身体轻巧地滑入房内。
先是在床榻仔仔细细上翻找着,连被子里面都掀开看了。
除了些边角泛黄的四书五经外,什么也没有。
薛宝冬不死心,又去书桌前翻找,桌上堆满了诗书字画,要不就是写废了的稿纸。
一张张翻过去,都是些寻常的诗词歌赋,看不出什么名堂。
他抓了抓头发,心里开始发慌——要是找不到什么实质性有用的东西,出去后非得挨一顿揍。
找啊找啊。。。。。。
崔老爷到底有什么秘密?
薛宝冬翻找的手顿住了。
他在花瓶里抠出一团揉皱的草纸,小心翼翼地打开后——
是一句诗,上面被画了大大的两个红叉。
看上去作者对其很不满意。
但是这句诗。。。。。。有哪里不对?
但是这句诗。。。。。。有哪里不对?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眉头皱成一团,说不出来哪里不对,这不就是一首诗?
不知道,先装起来再说。
好歹有个能交差的。
他又在房间四周地毯式搜索了一番,床底、柜子后面、字画背后,连墙角的砖都挨个按了一遍,生怕错过什么密室。
不过房间内,大多都只是些抄写的诗词什么的。
可以看得出,崔老爷是个爱诗书之人。
“庭前椿树老,阶下兰苗新。。。。。。”
姜犀鱼眯起眼睛,重复了一遍这两句诗。
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会让一个父亲吃下亲生儿子的肉?
是懵然不知,还是恨海滔天?
关键就在于——这首诗到底是谁写的。
“你在崔老爷的书房,有没有对比过,这到底是不是他写下的笔迹?”她问。
薛宝冬一脸茫然,眼神里透着清晰的愚蠢,“我不知道啊,我不识字。”
姜犀鱼:“。。。。。。”
算了,没必要跟一个贼计较这些。
她把稿纸叠好塞进衣袖里,拍了拍手,“走,去厨房准备些饭食,我们去拜访崔大少爷和崔大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