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你先在这里隐姓埋名躲藏一段时间,等风波平息,你就回到浅野家安稳度日。
”她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甚至想好了独自离去的后路。
她不愿拖累这个一生温柔待她的丈夫。
可悠真闻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放下手中的琴谱,站起身,认真地凝视着她的眼睛。
他的眼神坚定而纯粹,没有半分犹豫,语气温柔却无比笃定:“姐姐,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我这一生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就认定了你,我的家不是浅野府,不是这座都城,而是有你的地方。
我永远不会和你分开,无论天涯海角我都陪你一起。
”烛光映着他温和的眉眼,他眼里毫无保留的充满了深情。
光北看着眼前的丈夫,她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瞬间决堤,泪光闪闪模糊了视线。
她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紧紧将丈夫搂进怀里,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衫。
半生权谋,半生杀戮,她在黑暗中挣扎,在血与泪中前行。
只有眼前这个人给了她全部的温暖与救赎,无论她身处险境,还是要远赴天涯,他都始终不离不弃毫无怨。
寒夜漫漫,烛火融融,章府的暖意暂时隔绝了外界的严寒与凶险。
一场奔赴远方的逃亡在这个深冬的夜晚悄然定下。
故土可弃,荣华可抛,只要身旁有彼此,即使是天涯海角也是归途。
翌日天光微寒,宫城大殿的青砖覆着一层薄霜,凛冽的穿堂风卷着殿外碎雪,扫过廊柱,肃杀苍凉。
晨间朝会落幕,百官依次躬身退散,靴履碾过青石地面发出细碎规整的声响,偌大的青金石宫殿转瞬空旷大半。
章光北垂首立在群臣末位,她石青色的官服规整肃穆,身姿挺拔如往常千百个朝会日。
她看似沉静无波,内心深处却藏着翻涌不息的暗流。
她看似沉静无波,内心深处却藏着翻涌不息的暗流。
多年的权谋斗争早已把她磨练得喜怒不形于色。
可今日不同,这是她与这片宫城、与眼前君王的光北。
他脚步微顿。
这些年他早已熟稔她所有模样,惯见她冷静、沉稳,好像永远波澜不惊,他从未见过她有过这样晦暗凝滞的神色。
他微微侧目,语气随意地问了句:“爱卿,你今天怎么了?”简单的一句问询轻轻落在空旷的大殿里,却精准戳中了章光北紧绷的心弦。
她心头骤然一紧,迅速敛尽眼里所有翻涌的情绪。
她垂下眼眸,脊背绷得笔直,语声平稳无波,恢复了往日的恭谨沉稳:“臣一切都好。
”殿内静得极致,她今日的异常没瞒过多年相处的君王。
达玛拉凝望着她低垂的眉眼。
他的目光沉沉,仿佛看穿了她层层伪装的镇定,他嗓音低沉了几分:“难道你有什么事瞒着朕?”君王的追问让她纷乱的心绪骤然清明。
她缓缓俯身行礼。
她抬起头后,神色真挚,字句轻柔:“臣不敢瞒陛下。
臣只是看着殿中的灯盏想起了前些日子去往神庙祈福,私下许下三个心愿。
今日一时失神,请陛下赎罪。
”殿内寂静无声,熏香袅袅浮沉,达玛拉静静望着她,淡淡追问:“什么心愿?”章光北望着眼前熟悉的君主,他现在的样子和前世的时候一模一样,她眼前总是浮现出那年春天在河畔初见的样子,那时他还是没有经历那可怕的一切的温柔王储。
这一世她拼尽全力想要改变、救赎,最终却只能离开。
她喉间微涩,字字清晰像落雪般轻柔:“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这三句话看似只是祈福,实则句句都是诀别。
岁岁长相见,不过是一场求而不得的虚妄。
达玛拉凝望着她,他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喜怒。
他静静伫立在王座旁,沉默良久,没有追问也没有再多一句。
他收回目光,转身踏着清冷晨光朝着宫城深处走去。
鎏金色衣袍的挺拔背影消融在殿宇沉沉的阴影里,无声无息。
章光北始终维持着躬身行礼的姿态,久久不起身。
她凝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那道身影消失在宫廊尽头,她心里无声落下一句沉痛的话语:大概,这是我最后一次见陛下了。
她心口酸涩发胀,在心里默默致歉,无声呢喃着:对不起,陛下。
我即将窃取您的万逝戒,您要是知道,定然会震怒、怨恨,觉得我背信弃义。
可我别无选择。
这枚缠绕轮回、困住你两世的诅咒,只有这种办法可以破解。
我不愿再看你终生困在暴戾嗜血的宿命里,不愿前世的悲剧重演。
我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挣脱宿命、保护你余生无虞。
戒指摘下后,你不会再被它挑唆着暴戾、嗜杀,可是也不再有不死之身。
我害怕那些人趁机伤害你,所以提前除掉了他们,后面的事就要靠你自己来做了。
陛下,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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