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房舍内摆满了异域珍宝,香料、宝石、织锦琳琅满目,巴拉特正低头擦拭着一件旧物。
他见光北前来,神色略显诧异。
光北直来意,开口便要购买他珍藏的一件故国信物。
那是一件刻着旧朝图腾的器物,承载着旧朝遗民所有的执念与哀思,是巴拉特视若性命的珍宝。
巴拉特闻瞬间勃然大怒。
他面色涨得通红,神色里满是悲愤与抗拒。
他猛地站起身厉声呵斥:“那是我故国的圣物,何等宝贵,岂是权贵能用金银收买的?我绝不会将它卖给你,你休要再提此事!”光北看着他激动的模样。
她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待他怒意稍歇方才缓缓开口,使出早已备好的杀手锏。
她语气低沉而锐利,字字直击巴拉特心底最深处的恨意:“你难道不憎恨老苏丹攻破你的故国,不憎恨如今的苏丹霸占你的故土吗?我拿到这信物,就能以此讨好安苏亚娘娘,搭上她的线。
你心知肚明,苏丹之所以屹立不倒,无人能弑杀,都是因为那枚万逝戒。
如果娘娘能靠近他,摘下那枚戒指,一旦戒指离手,苏丹便再无屏障。
到那个时候你就可以借势而为,为你的故国复仇,为死去的旧朝子民雪恨。
”她的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巴拉特耳畔炸响。
他瞬间大惊失色,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看似温婉的女子。
他万万没想到她竟有如此胆识,竟藏着颠覆王权的谋划。
他慌忙上前伸出手指比在唇边,做出噤声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惶恐与忌惮:“大人万万不可高声语,此等谋逆之语若是被人听见必定祸及满门!没想到大人竟有这般远大之志,是我先前错看了大人,误会了您的心意,还望大人恕罪,千万小心行事!”此刻的巴拉特彻底被光北说服,他对故国复仇的执念让他再无半分抗拒。
他转身从隐秘的木匣中取出那件故国信物,郑重地交到光北手中。
他眼神坚定:“此物便交于大人,愿大人能完成夙愿,助我等覆灭暴君,光复故国!”光北接过信物。
这件器物刻着熟悉的旧朝纹路,沉甸甸的,藏着无尽的乡愁与恨意。
她将信物收好,辞别巴拉特,转身前往王宫后宫求见铜妃安苏亚。
铜妃居住的偏殿素净得近乎简陋,没有珍奇摆件和繁花点缀,只有寒风吹动窗棂,一片孤寂。
安苏亚身着素色宫装端坐于殿中。
她皮肤雪白容颜绝美,却冷若冰霜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气场。
光北将那件故国信物捧至她面前,安苏亚垂眸看去,当她的目光落在信物的旧朝图腾上时,终年冰冷的面庞泛起一丝波澜。
她的神色复杂难辨,有乡愁也有恨意,有痛楚也有震惊。
她沉默良久,站起身对着光北微微颔首,示意愿意随她一同离开王宫前往章府。
二人乘车回到章府。
光北屏退了所有下人,她将安苏亚引至雅致的客房。
室内静谧无声,光北看着眼前这位忍辱负重的旧朝公主。
她语气诚恳而郑重,缓缓道出自己的全盘计划。
“臣深知,娘娘这些年居于深宫,忍辱负重。
国破家亡之痛,日日煎熬。
在这苏丹的后宫中,娘娘从未有一日真正开心过,臣更知道娘娘的心从来都在故国家园从未属于这里。
”安苏亚闻,身子微微一颤。
她眼里泛起一层水雾,多年的隐忍与委屈在此刻被人一语道破。
她抬眼看向光北,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一些期许与疑惑:“难道你也……与我等一样,心怀故国,憎恨暴君?”光北迎上她的目光。
她眼神坚定语气铿锵,没有半分迟疑:“苏丹残暴不仁,早已失了民心。
臣愿集结所有旧朝遗民与反王势力推翻他的统治。
可那万逝戒是他的不死屏障。
如果娘娘能靠近他身侧摘下那枚万逝戒,他将不再是不死之身。
到那个时候还怕光复前朝的事无望吗?还望娘娘与臣联手,共成大事。
”寒风吹过客房的窗棂,吹动二人的衣袂。
章府的孤灯依旧亮着,映着两个各怀执念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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