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朝堂之上威风赫赫。
若是被人知晓堂堂大将军竟放下身段,潜入都城最阴暗的黑街,与市井莽夫拳斗取乐,必定沦为满朝文武的笑柄。
多年征战积攒的威名与苏丹的信任都会荡然无存,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
光北看着他慌乱又狠戾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她神色从容没有半分畏惧,缓缓收回手,将玉佩重新收入怀中,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将军不必动怒,我并无将此事公之于众的心思,也无意损毁将军的威名。
今日拦下将军,只为一事——我希望,从今日起,将军能归入我的阵营,成为我这边的人,与我同心,共护君王。
”此一出,哲巴尔先是一怔,随即仰头大笑,笑声粗哑,满是不屑与嘲讽,在寂静的横街中回荡,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光北,眼神里尽是轻蔑:“你不过是一介文官,既没有兵权,也不悍勇,而我乃是堂堂镇国将军,手握重兵,深受陛下信任,权倾朝野。
我为何要放着荣华富贵不顾,听凭你的调遣,归入你的阵营?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自视甚高,自认战功赫赫,出身行伍,素来看不起文官,更何况是要他屈从于一个女官,在他看来这是莫大的羞辱。
光北闻笑意愈发深邃,她的眼神沉静而笃定,语气缓缓,字字句句精准戳中哲巴尔的软肋:“就凭我能给将军寻到更多、更极致的乐子,能满足将军心底最渴望的刺激与追寻。
我找来的乐子远非黑街拳馆的拳斗所能比拟。
”哲巴尔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眼里的不屑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疑惑与动容,他生性不甘平淡,厌倦了朝堂的枯燥与太平岁月的无趣,一心寻求刺激与冒险,黑街拳馆的厮混不过是聊以慰藉,听闻有更极致的乐子,这瞬间勾起了他的兴致。
他紧绷的神色渐渐松动。
光北见状知晓已然拿捏住了他的心思。
她继续开口,语气带着蛊惑,目光望向都城以西的方向,仿佛透过层层屋舍,看到了远方广袤的天地:“我近日新得一幅秘地图,绘的是都城以西百里之外的大漠疆域。
那片沙漠广袤无垠,黄沙漫天,人迹罕至,却流传着千古传说,地图中标注的隐秘之地藏着世人穷尽一生都难以寻觅的无尽宝藏,金银珠宝、奇珍异宝不计其数。
大漠探险极致凶险刺激,难道不是将军这般爱冒险、寻刺激之人,最向往的境地吗?”她顿了顿,看着哲巴尔愈发发亮的眼神,故作无奈地轻叹一声,眼珠微转,语气恳切:“我有心派人前往大漠,探寻这份宝藏,可我手下皆是文官幕僚,没有一个人有沙场征战的勇武,也都缺乏探险求生的本领。
我无人可用,迟迟未能启程。
我素来听闻将军一生酷爱探险,勇毅过人,无惧凶险,越是刺激、越是艰险的事,越能让将军兴致盎然,故而今日冒昧拦下将军。
敢问将军,是否愿意前往一探究竟?”“宝藏”二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哲巴尔的心湖,瞬间激起千层浪。
他本就厌烦了安稳日子,渴望重回刀光剑影、充满挑战的岁月,大漠探险、无尽宝藏,既有极致的刺激,又有滔天的富贵,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乐事,远比黑街拳馆的拳斗更能满足他的野心与渴望。
不等光北再多说,哲巴尔已然按捺不住心底的狂喜与急切,粗哑的声音里满是兴奋,往日的凌厉与戒备尽数消散,重重点头,语气笃定:“好!本将军应下了!这般刺激又有宝藏的探险,正合我意,我愿前往一探究竟,看看那大漠之中究竟藏着何等奇珍!”寒风依旧在横街中呼啸,雪落在二人肩头,悄无声息地融化。
光北看着眼前兴奋不已的哲巴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面上却依旧笑意温和。
她深知,自己已然用这份虚无却诱人的宝藏牢牢拴住了这位最易背叛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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