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从他腰间滑落轻轻掉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细碎的脆响。
他未察觉,转瞬便快步消失在街角的寒风里。
章光北快步上前,弯腰拾起那块玉佩。
玉佩通体呈青白色,质地温润,触手生凉,不是市井寻常之物。
上面雕刻着繁复而独特的纹样,苍劲凌厉。
这是苏丹心腹近卫独有的图腾印记。
她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瞳孔微微一缩,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翻涌而来,瞬间认出了这玉佩的主人——哲巴尔。
四近卫之中,塞里曼背主被诛,奈布哈尼早已殒命,现在仅剩法里斯与哲巴尔二人。
哲巴尔是四人之中品级最高、唯一被册封为镇国将军的人。
前世今生,哲巴尔的身影都清晰地刻在她的脑海里:当年达玛拉还是王子时,哲巴尔便誓死追随征战沙场,他悍勇无畏,冲锋陷阵,在诸王夺嫡的血雨腥风中立下赫赫战功,是达玛拉夺取王位最锋利的利刃。
也正因这份不世之功他才被破格封为将军,手握兵权深得帝王信任。
可忠诚败给了虚无的刺激。
王位稳固,天下太平,再无连年征战。
过惯了刀尖舔血日子的哲巴尔渐渐不甘于平淡。
他厌倦了安稳的朝堂,一心寻求极致的刺激与快感,最终生出叛心成为光北紧紧攥着玉佩,冰凉的玉质贴着掌心,指尖微微用力。
她望着哲巴尔消失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她目光寒冷得像一月冰封的湖水,配合着嘴角的笑意,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她想起法里斯的背叛是因爱犬月牙被苏丹毒杀,他满腔恨意被逼无奈,尚且情有可原;可哲巴尔这位受君王厚恩、手握殊荣的将军,仅仅为了寻求一时的刺激、填补内心的寂寞,就背弃所有恩情,背叛赋予他一切的君王。
这般行径实在恶劣。
“法里斯因丧犬之恨背叛,有可以谅解之处,可你呢?”她轻声呢喃,声音被寒风吞没,语气里满是冷冽的嘲讽,“达玛拉予你信任,封你为唯一的将军,给你无上的荣耀与兵权,你却只因不甘寂寞、只为寻乐子,就狠下心肠背叛他,你这般忘恩负义又手握兵权,要是留着终究是他身边最大的隐患。
”寒风卷动她的衣袂,深冬的日光昏淡无力,照不进黑街的阴暗也暖不透她心底的冰冷。
她将玉佩紧紧攥在手中,收入怀里,转身缓步离开黑街,朝着章府的方向走去。
怀中的玉佩,如同一块沉甸甸的筹码也如同一张指向背叛者的密令。
回到府中,她将玉佩置于案头,静静凝视着那独特的纹样。
前世的悲剧历历在目。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前世的悲剧上演,要想摘掉万逝戒,他身边就一定不能再有哪怕一点点威胁。
她需要静下心来,细细筹谋,每一步都要走得精准,每一步都要为了她的王扫清所有障碍。
深冬的章府静谧无声,案头的玉佩泛着冷光,映照出章光北沉冷的面容。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