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暖意愈加深浓,繁花将尽,枝头缀满饱满的青果,暖风裹挟着馥郁的残香,漫过都城的街巷宫阙,拂过权贵府邸的朱门高墙,也吹过市井坊间的喧嚣烟火。
这座城邦在王权的笼罩下,一面是朝堂的权谋暗涌,一面是市井的烟火浮沉。
章府的庭院依旧静谧雅致,青石小径旁花木扶疏,廊下悬着素色纱幔,风过处轻扬飘动,与府外的喧嚣隔出一方清净天地。
哲瓦德自从假意投效之后便时常登门拜访,每每落座,辞间尽是谄媚逢迎,试图博取章光北的全然信任。
他最常挂在嘴边的是自己的独女阿鲁米娜。
每逢谈及女儿,哲瓦德便眉飞色舞,神色间满是虚妄的得意与宠溺,他对着章光北极力吹嘘,辞极尽浮夸,仿佛世间所有美好词汇都不足以形容他口中的女儿:“章大人,小女阿鲁米娜,乃是这世间最温婉贤淑、才貌双全的女子,性情柔顺,知书达理,容貌更是冠绝都城,举手投足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这般品性,这般容貌,即使放眼整个帝国,都难寻光北始终端坐一旁,面上挂着温和的浅笑。
她静静听着他的虚妄吹嘘,不置可否,眼神沉静无波,将他的傲慢与虚伪尽收眼底。
她心中的谋算愈发清晰,任由他尽情表演。
她不拆穿、不反驳,任由他越来越狂妄放肆。
这般吹嘘过后不过五日,哲瓦德便精心筹备,带着女儿阿鲁米娜亲自登门章府。
当日天气晴好,暖风融融,哲瓦德身着华贵锦袍,神情得意,仿佛带着稀世珍宝前来炫耀;阿鲁米娜则身着绫罗绸缎,珠翠环绕,妆容浓艳,眉眼间满是骄纵与傲慢,踏入章府的那一刻,她毫无做客的拘谨,反倒如入自家府邸般肆意妄为。
她刚一落座,便对着章府的下人颐指气使,呵斥之声不绝于耳,嫌侍女手脚不够麻利,嫌奉茶的速度太慢,嫌庭院的花木不够精致,处处挑剔,蛮横无理;等膳食摆上,她更是眉头紧蹙,满脸嫌弃,对着满桌精致菜肴百般苛责,嫌菜品不够名贵,摆盘不够精致,口味不合她的心意。
她毫无半分礼数,把刁蛮任性的本性展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