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的严寒彻底笼罩了帝国疆域,朔风如铁裹着漫天飞雪,肆意席卷都城的每一寸土地。
宫城的鎏金殿宇覆上厚厚的白雪,琼枝玉树,银装素裹,远看圣洁庄严,近看却透着刺骨的冷寂,往日加冕时的炽热荣光被这漫天风雪一点点冲淡。
街巷里百姓裹紧衣衫步履匆匆,市集的烟火气弱了几分,权贵府邸的门庭虽依旧车马不绝,却多了几分暗流涌动的紧绷。
朝堂内外看似秩序井然,实则权锋相向。
新王与老臣的博弈,如同冰面下的暗流悄无声息地吞噬着新朝的朝气,将励精图治的初心一点点磨作沉郁的疲惫。
新王达玛拉登基之初不是沉溺权欲的昏聩之主。
他身披王袍头戴金冠,指间虽戴着噬心的万逝戒,眼里却曾燃着革新朝政、安定家国的烈火。
他欲整肃吏治,革除前朝积弊,轻减赋税,安抚边境百姓,整饬军务,筑牢帝国边防。
每一道政令都藏着励精图治的决心;每一次朝议都透着欲成一代明君的锐气。
他褪去沙场的杀伐戾气,试图以王者的胸襟与谋略,治理这片历经政变动荡的土地,可这份滚烫的初心却在与老宰相的无休止斗法中,被慢慢磨灭一点点耗尽。
老宰相历经三朝,权谋城府深不可测。
他借着拥立之功手握朝中重权,党羽遍布朝野。
文武百官半数依附于他早已形成盘根错节的势力集团。
他所求不是王朝兴盛,而是一己权欲的极致膨胀。
新王的锐意革新触动了他与党羽的既得利益,自然成了他制衡打压的对象。
达玛拉欲推行新政,老宰相便暗中授意党羽推诿拖延,以祖制不可改为由百般阻挠;达玛拉欲任免亲信填补朝堂空缺,老宰相便以资历、礼法为由横加干预,将心腹安插至关键职位;达玛拉欲过问军务,老宰相便巧立名目层层遮掩,将朝政大权牢牢攥在手中。
朝堂上每每议事,老宰相总能以三寸之舌占据上风,看似恭敬谦卑,句句不离礼法朝纲,实则句句暗藏要挟将新王的政令一一驳回。
达玛拉虽有万逝戒、有生杀予夺的权力,可是投鼠忌器,老宰相根基深厚,贸然除之恐引发朝野动荡,刚稳定的朝局将再度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