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苏丹淡淡吐出二字,他眸中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冷光。
次日,暮春的阳光依旧温软,欢愉之馆后院被淫靡与喧嚣笼罩。
夏玛筹办的盛宴如期开启。
一众达官显贵围坐成圈,纵情取乐,语放浪,举止奢靡,全然沉浸在声色犬马中,奈布哈尼混迹其间,神色散漫,享受着这场无君的欢愉,他们丝毫未察觉死神已然降临。
忽然,后院紧闭的大门被猛地撞开,巨响震碎了满室喧嚣,阳光顺着敞开的大门涌入,照亮了门口那道挺拔而冷冽的身影。
苏丹达玛拉手持一柄锋利长矛,周身裹着凛冽的戾气。
他缓步走入,褐色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蒙面早已卸下,他面容冷峻,眼里盛满了恐怖的笑意。
满室宾客大惊失色,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惊恐地望着突然闯入的君王。
方才的奢靡欢愉顷刻间化为极致的恐惧。
苏丹目光扫过围成一圈的众人,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将这环形的人群视作可以围猎的猎物,他手中长矛猛地举起,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狠狠刺入人群。
长矛如同串起糖葫芦一般将一个个惊恐尖叫的权贵贯穿,鲜血喷涌而出,溅满墙壁与地面,染红了奢华的绒毯与锦缎,哀嚎声、惨叫声、痛哭声响彻后院,昔日的淫靡之地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鲜血顺着长矛滴落,在地面汇成暗红河渠。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盖过了此前的脂粉香与酒香,令人触目惊心。
长矛一路贯穿直至奈布哈尼面前,矛身已然被尸体填满再难容纳。
奈布哈尼僵在原地,面色惨白如纸。
他亲眼目睹眼前的血腥惨案、苏丹的残忍屠戮,他惊恐、羞愧、痛苦、自责,万般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放浪与不敬酿成了何等滔天大祸。
满心的悔恨与绝望将他彻底吞噬。
他颤抖着拔出腰间那柄御赐宝剑,剑身锃亮,映出他惨白绝望的面容。
他没有丝毫迟疑,在苏丹面前横剑自刎。
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苏丹的衣摆上。
他的身体重重倒地,彻底没了生机,这个自幼与苏丹相伴、却在君王沉沦时自暴自弃、最终背弃情义的近卫,以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看着眼前的血腥屠戮与奈布哈尼的自尽,苏丹仰头哈哈大笑,笑声张狂而恐怖,久久回荡在场馆里。
这场血腥的屠戮彻底取悦了这位被漠视、被背叛的君王,他手持染血长矛立于尸山血海中。
消息传回章府时,章光北正端坐庭院,望着枝头落花。
她神色平静无波。
听闻奈布哈尼自尽、欢馆权贵尽遭屠戮的消息,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语声淡漠,带着复仇的释然:“奈布哈尼,你背弃君王,漠视情义,这般结局,不算枉死。
”晚风再次掠过庭院,落英纷飞,欢馆的血腥气仿佛顺着风飘至章府,前世的背叛者又少了一人。
这场由银卡定夺的血腥盛宴了结了一段罪孽,也让章光北的复仇之路再进一步。
暮春的繁华之下,血色浸染成一幅沉郁厚重的油画,定格在这座城邦的记忆里,永不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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