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绒暗室依旧按例每五日开放一次秘密接待朝堂重臣与世家权贵。
这里烛火摇影、丝绒隔音。
密语轻声,权谋暗涌都藏在这内敛奢华的空间里,往来的人守着默契从不外泄这里的秘密。
可是世事难料,一位素来沉稳的老臣归家后与家眷闲谈,一时疏忽,酒后失将丝绒暗室如隐秘酒屋般招待权贵、议事密谈之事随口说了出去,未想这番话竟辗转传入了苏丹耳中。
他听闻此事,眸中淡漠的神色添了几分深不可测的寒意。
那漏嘴的老臣吓得魂飞魄散,连夜奔至章府,跪在章光北面前。
他面色惨白,连连忏悔,声音颤抖:“章大人,我一时失,泄露了暗室的事。
如果触怒苏丹,我万死难辞其咎,如今该如何是好?”章光北端坐厅中。
她闻神色未变,指尖轻轻摸了摸桌面。
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带着笃定的从容:“事已至此,责怪你又有什么用?陛下既已知晓,我只能敞开暗室恭迎圣驾。
”她早已料到,丝绒暗室虽隐秘,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难保不会传到苏丹耳中。
如今君王亲临,既是危机也是试探。
她不得不走这一步。
她当即吩咐下去,丝绒暗室彻底清扫打理,烛火换作更温润的羊脂烛,丝绒墙面拂去微尘,酒柜里添上达玛拉素来喜爱的佳酿,一切陈设规整,尽显对苏丹的恭敬。
章光北找到了府中的厨师商量做什么菜品来招待这位过于尊贵的客人。
待一切筹备妥当,苏丹已到了章府门外,他这次微服私访,扮作一个沙漠另一头来的客商的模样缓步踏入这座别院。
踏入丝绒暗室的那一刻,连素来淡漠的达玛拉都微微顿住脚步。
深墨色丝绒包裹四壁,垂坠平整,柔光漫溢,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烛火摇曳,映得室内暖意沉沉。
章光北早已在阶前等候,此刻的她妆容服饰极尽雅致。
高髻上簪着牡丹,逆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晕,鬓边银饰被烛火照得发亮,步摇上的珍珠随她微缓的动作轻晃,坠出细碎的声响。
她微微垂着眼,淡粉广袖垂落,袖口的飞燕纹样似要乘风而去,紫蓝裙裾铺在丝绒地毯上,宝相花纹在光影里浮着鲜活色彩,静立如一幅晕染的古画。
她额间花钿被光线映得清晰,颊边胭脂晕成淡淡桃色,唇上红妆偏冷,似雪地里一点朱砂。
颈间项链泛着莹白微光,耳坠绿玉坠子轻晃,整个人一半浸在烛火光里,明媚温婉,一半隐在丝绒阴影中与这丝绒暗室的氛围浑然相融。
“陛下驾临,臣有失远迎,望陛下恕罪。
”章光北躬身行礼,声音柔婉。
达玛拉落座在丝绒包裹的软榻上,他的目光扫过室内,最终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