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暮色来得愈发仓促,铅灰色的云层将天幕压得极低,凛冽的寒风卷着碎雪粒子,掠过章府朱红的门楣与枯寂的庭院,刮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庭院内的草木尽数凋零,只剩灰褐色的枝干直指暗沉天际,地面覆着一层薄霜,在昏弱的天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整座府邸浸在刺骨的清寒里,连空气都凝着沉郁的凉意,不见半分暖意。
章光北领着满心敌意与怨愤的银妃萨尔达尼踏入府中,一路无。
萨尔达尼身着华贵的宫装,裙摆曳地,珠翠环绕,可往日的妖媚娇矜早已消散,眉眼间满是戒备与戾气,看向章光北的目光如同淬了冰,周身散发着抗拒的气场,方才大殿上的屈辱与不甘尽数写在紧绷的面容上,仿佛一头被触怒的困兽随时准备露出尖牙。
章光北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恨意翻涌,面上却始终平静无波。
她褪去朝堂上的冷硬,换上一副温和无害的模样,语气淡然不带半分锋芒:“娘娘不必对我如此敌意,我无意对您做任何冒犯之事,不过是奉卡牌指令行事,我与您并无仇怨,不妨坐下谈谈。
”她语气平和,眼神温润,全然不见方才大殿上的决绝,一步步引着萨尔达尼踏入西侧客房。
客房内陈设雅致,素色丝绒帷幔垂落,炭火盆燃着温吞的火光,驱散了室外的寒冽,却烘不散空气中暗藏的暗流与算计。
章光北抬手示意侍女退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二人相对,气氛愈发凝滞。
她强忍着心底翻江倒海的厌恶,刻意放软语气,说着极尽体谅的软语,语间满是对银妃深宫孤寂的同情和她身不由己的怜惜,字字句句都戳向女子心底最柔软的软肋。
她刻意放低姿态,佯装全然理解萨尔达尼的委屈,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懂她、怜她的知己而非仇敌。
萨尔达尼本就娇纵感性,又因方才的指令满心惶恐不安,此刻被章光北这番温柔辞包裹,卸下了所有戒备。
她看着眼前神色温和、语气温软的女子,被这副无害的表象欺骗,以为章光北是真心怜惜自己的处境,深宫之中无人诉说的委屈与惶恐,顷刻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眼里的戒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脆弱与无助。
她身子微微颤抖,终是忍不住将深埋心底的秘密和盘托出,语声带着哽咽,满是哀怨:“本宫当年还是贵族小姐时,随家人前往斗兽场观赛,险些命丧狮口,若不是彼时还是王储的陛下舍身相救,本宫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后来我执意嫁他,他登基为帝,我封妃居位。
他给我无上权力,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他从未给过我真心,从未给过我想要的爱。
你可知晓,我这般女子,是需得有爱滋养,才能活下去的,没有爱,这深宫富贵于我而不过是牢笼。
”章光北端坐对面,面上不动声色,眼神平静无波,心底却早已冷哼连连,满是鄙夷与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