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夜色愈发浓稠,如化不开的墨汁将整座都城牢牢裹住,晚风褪去了白日的温软,携着几分沁骨的凉意掠过街巷的檐角,拂过夜半紧闭的门窗,唯有零星的灯火,在黑暗中透出微弱的光晕,映照着这座城邦潜藏的罪恶与凶险。
章府内院的暖阁依旧亮着灯火,烛火摇曳,将室内的器物影子拉得狭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却压不住萦绕其间的悲戚与惶惑。
郑雅妍端坐在软榻上,身子微微蜷缩,面色依旧苍白如纸。
白日里街头惊魂的惶恐尚未散尽,又添了新的愁绪与绝望。
她双手紧紧攥着锦帕,泪水顺着清秀的面颊滑落,抽抽噎噎地向章光北诉说着迫在眉睫的劫难,声音细碎而颤抖,满是无助与哀求。
权臣艾哈迈德,早已觊觎她的美貌,自她丈夫离世后便屡屡派人威逼利诱,今日街头围堵不过是他施压的手段之一。
方才他遣人送来口信,勒令她明日入夜便前往艾哈迈德府邸,扬要将她收为偏妾,纳入府中。
她一介孤苦寡妇,无依无靠、无权无势,面对权势滔天的艾哈迈德,根本无力反抗。
可她不愿屈从于这般屈辱的命运,进退维谷,唯有以泪洗面。
望着眼前孤苦无依的郑雅妍,章光北静坐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目光落在一旁静静躺着的银征服卡牌上。
冷润的银辉在烛火下泛着微光,五日来悬而未决的困局,终于有了最决绝的破局之法。
这艾哈迈德仗着权势横行市井,欺凌孤女,本就是恶贯满盈,而征服这股恶势,以雷霆手段除之,正是银征服卡牌的核心要义,借此事了结卡牌指令,既除了都城一害又能护雅妍周全,一举两得。
郑雅妍泪眼婆娑,看着眼前气度沉稳的章光北,心中满是感激却又怕连累恩人,哽咽着劝道:“章大人,感谢您今天替我解围,但是您不要再管我的事情了,艾哈迈德不是一个好惹的人,也不是一个善罢甘休的人,他在都城根基深厚,党羽众多,你不要因为我的事卷进来,平白招惹杀身之祸。
”她深知艾哈迈德的阴狠暴戾,不愿眼前这位出手相救的贵人因自己陷入凶险的权谋漩涡之中。
章光北抬眸,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全然不惧艾哈迈德的权势:“不要紧,我有法子对付他。
反正咱们都是东方裔,眉眼身形本就有几分相似,我装成你的样子,应该不是不可能。
明天晚上依然按照他的要求,前往他的府邸。
只是到时候,由我扮成你的样子入府,见机行事,定能彻底了结此事,护你周全。
”她心意已决,以自身为饵,深入虎穴,借银征服卡牌的权柄诛除恶臣,完成这场注定要以雷霆手段收场的征服之局。
郑雅妍闻,满心震惊与感激。
她本想要劝阻,却见章光北眼神坚定,无从反驳,只得含泪应允,将艾哈迈德府邸的规矩、入夜的安排尽数告知。
次日深夜,夜色如墨,星月无光,整座都城陷入沉睡,唯有权贵府邸的灯火在黑暗中彻夜通明。
章光北依计行事,褪去了平日的朝臣礼服,换上了一身高丽服饰,上身着一件玄色短襦,下身配深青色高腰长裙,裙摆垂顺,衬得身姿利落挺拔,步履间不见半分拖沓。
她依照高丽女子的样式梳就发髻,簪着银质发饰,头上罩着一件同色系的上衣,将面容半遮。
她身形步态刻意放柔,与郑雅妍的模样有七分相似。
远远望去,全然看不出平日朝堂上的果决,倒真像一位柔弱的高丽寡女。
一切准备妥当她悄然登上马车,马车帘布紧闭,隔绝了外界的黑暗与寒意。
车夫扬鞭,马车平稳地穿行在寂静的街巷朝着艾哈迈德府邸疾驰而去。
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命运的鼓点一步步迈向那座藏着奢靡与罪恶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