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不知道是血液滴落的声音,还是汽油泄露的声音。
阎翼从刚才那极致的剧痛带来的短暂昏死中醒了过来。
或许是痛到了极致,他已经感受不到痛了。
又或者说,他已经完全感受不到自己胸膛以下任何一个部位的存在了。
原本应该是驾驶台和车头的地方已经被高速的撞击给挤扁,不知为何连安全气囊都没有弹出来,就这么和他的下肢挤压在了一起,成了一堆血肉模糊和着废铁的惨烈模样。
他趴在方向盘上,安全带还勒着他所以他看起来上半身仍然很端正,爆裂的玻璃碎片划伤了他的脸和脖子,脑门上也有血迹在缓缓流着。
阎翼疲惫的缓慢眨了眨眼,此时心里想的竟然是等下他的少年看到他,会不会哭啊?
好像,印象里,即便是在床上被弄得狠了,他哪怕眼尾红得像是要渗出血来,都没有掉过眼泪。
这样也挺好。
就是,自己现在估计挺难看,纪少爷搞不好要嫌弃了。
这么想着,他竟然破天荒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笑容方扬起,面前出现了少年的身影。
烟雾缭绕,大雪纷飞的,让少年的面容显得有点不太真切。
但是阎翼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他生气了。
不,确切地说,是暴怒。
他走得极快,眨眼间就出现在了自己左侧,一张精致的小脸此时比这鹅毛大雪天还要冷,眉头紧紧锁着,不晓得是因为自己被血迹糊住了眼还是太疼了产生幻觉,阎翼总觉得少年的一双眼眸都是猩红的颜色,仿佛熔浆火焰,摄人心魄。
他从未见过临渊对他露出这般怒容。
心下竟然有一丝讪讪,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就见少年伸出白细的手抓在了车门框处,‘咔咔’的声音短促响过,这被撞击挤压变形而和车身像是焊死了似的车门就这么就掀了下来。
“阎翼。你好得很!”少年的声音仿佛含着冰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