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打更声响起的时候,睡在睿王府的王爷睁开了眼睛。
那双漆黑如点墨的瞳孔此时不复纯净,反而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黑冷寒潭,透着令人不敢逼视的森然和戾气。
秦止悄无声息的翻身坐起,十一和十五正一个窝在王爷房顶,一个窝在房前树上互相传音贫嘴,用来消磨这漫漫寒夜,却不料只看到一个影子倏忽从王爷房中飘出,然后用肉眼差点捕捉不到的速度消失在夜色里,两人一僵,相互对视的眼里都是苦笑和无奈,下一瞬也朝着影子消失的方向奋力追去。
用最快的轻功,从睿王府到达侯府,一盏茶的时间都不用。
同一个梅林,同一个墙角,却是不同于之前那笨拙无比的翻墙姿势。
来人轻巧得像一片羽毛,无声无息落进院内,身形如鬼魅,哪怕没有来过,却像冥冥中有指引一般,精准无比的来到了临渊的住处。
这房门有点老旧,推开的话会有声响,所以秦止打开了窗,自窗外进了屋内。
屋内一片漆黑,没有留蜡烛也没有点炭盆。秦止清晰的捕捉到了对方的呼吸声。
他悄无声息的走过去,黑暗并不会阻隔他的视线,他看到了缩在棉被下的少年。
容貌不及少年本来的万分之一,但秦止知晓,那双眼睛只要睁开,便能透过眼眸中的神采,看到少年内里璀璨的灵魂。
“他对自己太狠了。宁愿做一个记忆全无的凡人。
蠢死了。”
男人说着,俯身,伸出手指,落在了少年眼尾。
“不过也要感谢他的狠。要不是他够狠,这一世不至于出了岔子让他直接被压制得心智不全,我就没有机会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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