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送暖入屠苏。

接到顾衍电话的这一天，刚好是除夕夜前。

许子寒一个人在家。

他不太愿意去打扰小姨跟姨夫一家过节，吃过饭拒绝了盛情邀请后就一个人回来了。

顶灯暗着，只有眼前不远处的电视机闪着些光，在这挺大的客厅里显得孤独。

今年的春晚好像更没意思了。

许子寒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慢吞吞的打了个哈欠，头倚着沙发背，昏昏欲睡。

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

刚要入梦的人儿一下子被惊醒，眼神中透着茫然，裹着被子动作笨拙的够手机。

没看备注。

他声音清凌凌的，透着股子朦胧：“喂，哪位？”

“许子寒。”那人淡淡的叫了一声。

许子寒愣了一下。

眯着雾气氤氲的眸子看了手机眼屏幕。

哦，是顾衍啊。

他们已经有段日子没联系了：“有事吗？”

这两年城管查的越来越严了，除夕夜连几个放鞭炮的都没有，安静的没有年味。

听说昨天晚上楼下有个放烟花的，放完就跑，跑了没过几分钟就被城管给抓走了。

今天晚上才回来。

何必呢，其实许子寒也有点想放烟花。

说不定那地方比他家都热闹。

顾衍不知道在哪儿待着，周边的风呼呼的吹，声音大的都传到手机这边来了。

许子寒不禁伸着脖子探头往窗外看了两眼。

天气也不太好。

“家里没有人，一个人待着感觉好孤独，”顾衍的声音被风润色的可怜巴巴的。

“小子寒，你能不能陪我过除夕啊？”

许子寒：“……”

安静了一会儿，很久没有人说话，除了呼呼的风声，就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交融声了。

“不想陪啊？”那人又说，“可是我已经到你家门口了，可能就快要感冒了。”

说着，就“啊嚏”了一声。

许子寒面无表情的挂断电话，随手把手机丢到了一边，裹着厚被子缩了进去。

盯着电视机没过两分钟。

他烦躁的扯开被子，踩上脱鞋哒哒哒的走到了门口，用力的一把把门给拉开。

靠着楼梯扶手低着头的男生抬头，看清人后瞬间就露出了一个笑容：“舍不得啊？”

舍不得你二大爷，许子寒扭头进屋。

顾衍看了眼脚边散了一堆的仙女棒，弯下身体拢进手里，拿着它们跟进了屋。

路过玄关时，想了想，放在了柜子上。

弯着腰在下面的鞋柜里不紧不慢找出上次自己穿过的那双棉拖，换上，坐过去。

许子寒往旁边躲躲，淡声道：“顾大帅哥，今天是除夕夜，我没空跟你胡闹。”

谁家没人顾衍家都不可能没人的。

顾衍跟他不一样。

少年时期那些热胀冷缩的悸动让许子寒曾经想尽办法的去了解身边的这个人。

顾衍从小就生活在阳光里，家庭和睦，有个哥哥，是双胞胎，两人长得很像。

哥哥叫顾缚。

顾缚比顾衍学习要好一点，中考考去了市里最好的一中，而顾衍发挥失常，当时留在了本校部，也算是直升了。

见过兄弟两个人的都说顾缚比顾衍更好看一点。

许子寒有幸见过哥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