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不了!”老李头接过水杯,手还在抖,喝了一口热水,才稍微稳了稳神。
“周老三在咱们镇上干了十几年工程,我闭着眼睛都能认出他的背影。”
“那您今天在现场怎么不说啊?”王昭急得拍了一下大腿。
老李头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眼里泛起了红血丝,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不敢啊小苏书记!老王你也知道,我一个孤老头子,儿子前几年出车祸残了,在镇上开了个小卖部糊口。
还有一个小孙子才上小学,我得最不起周老三啊!他起家以前那可是二流子啊。
今天早上出了事,我就知道要坏,我今天一整天都在犹豫着要不要说,结果前不久周老三就找上门了。”
他顿了顿,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他给我扔了两万块钱,让我把看到他的事烂到肚子里。
还威胁我,我要是敢往外说半个字,就让工商所封了我儿子的小卖部,让我孙子在学校里待不下去。
还说他有的是法子,如果我不听话,他弄死我就像弄死一只蚂蚁一样。我我实在是怕啊。”
苏北辰看着老李头满脸的皱纹和惶恐的神情,心里一阵发酸。
这就是基层的现实,像周老三这样的包工头,以前都是带着黑色性质的。
拿捏一个普通家庭的生计,确实有很多法子,换做是谁,都不敢轻易拿全家的安稳去赌。
“李大爷,我懂,您不用自责。”苏北辰安抚了一下李守义。
然后又问道:“那您现在告诉我,就不怕他们报复吗?”
李守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实话,我怕啊,可话说回来,虽然老头子我一家日子过的难,可良心还是在的。”
“小苏书记您给村里带来的发展和好处,我是看得见,我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对您有影响。
我也不能昧着良心拿了这钱,反而让事实不能公诸于世啊。”
苏北辰被李守义这淳朴的话语感动了,点了点头:
“李大爷,您今天能过来把这事说出来,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我很感谢。
您放心,只要有我在,他们动不了您儿子的小卖部,也动不了您孙子,我绝对会护着你们全家周全。”
老守义抬起头,看着苏北辰眼里的笃定,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出了泪水。
他之所以敢顶着压力过来,不光是良心不安,更是因为苏北辰之前帮过他。
去年冬天,苏北辰来村里驻村没多久,他孙子得了急性阑尾炎,家里没钱做手术,是苏北辰自己垫了钱,还联系了县医院的医生,才救了孩子一命。
他这辈子没欠过别人的人情,更不能看着救过自己孙子的好书记,被人这么栽赃陷害。
“苏书记,我信你。”老李头抹了一把眼泪,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腰杆。
“周老三威胁我的话,我都记着呢,他给我的钱,我一分没动,原封不动地放在家里。
只要能把这种坏人抓了,让王二柱不白受这个罪,我什么都不怕,让我去县里作证,我也去!”
“好!”苏北辰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立刻拿出纸笔:“李大爷,麻烦您把您看到的、听到的,还有周老三威胁您的事,都说一遍,我写下来。
写完之后签上您的名字,按上手印,这就是最关键的证词。”
“哎,好!”
随后李守义把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说了一遍,最后郑重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鲜红的手印。
苏北辰拿着这份证词,指尖都有些发烫。
这不仅仅是一张纸,更是能揭穿背后策划这一切的阴谋、洗清自己冤屈的关键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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