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爷,你看那边!怎么围了那么多人?”李虎的目光突然被前方的动静吸引,伸手遥遥指着不远处,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与疑惑。刚才那一幕带来的愤怒还未消散,这突如其来的人群聚集,又让他提起了精神。
陆川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片破旧广场上,密密麻麻围了一大圈人,人头攒动,议论声、低语声交织在一起,还夹杂着隐约的哭喊声,透着一股压抑又紧张的气息。广场周围的棚屋破旧不堪,寒风卷着积雪,吹得人群瑟瑟发抖,却没人愿意散去,个个伸长脖子,朝着广场中央张望着。
“走,去看看。”陆川语气平淡,脚步已经率先迈开。他隐约感觉到,广场中央发生的事,绝不会简单,而这寒霜城的规矩,或许比他想象中还要冰冷残酷。李虎连忙跟上,两人挤开围观的人群,一点点朝着中心靠近,周围的议论声也渐渐清晰起来。
广场中央,几个身着黑色皮甲的士兵,面色严肃,手持长枪,死死押着一个年迈的老人。那老人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身上只裹着一件单薄破旧的布衣,衣料早已被磨得发亮,甚至露出了里面冻得青紫的皮肤,他浑身不停发抖,牙齿打颤,连站立都显得十分艰难,只能被士兵死死按着肩膀,勉强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老人身旁,站着一个体态肥胖的男人,身上穿着一件厚实华贵的兽皮袄,料子光滑,一看就价值不菲,与周围难民的衣衫褴褛形成了刺眼的对比。他手里捏着半个雪白的白面馒头,嘴角还沾着碎屑,脸上挂着几分倨傲与得意,眼神轻蔑地扫着跪在地上的老人,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士兵上前一步,举起手中的长枪,声音洪亮而冰冷,对着围观的人群大声宣布:“此人名叫张老汉,乃是北区难民,今日在南区偷窃李掌柜的馒头,被当场抓获,人赃并获!按照寒霜城律法,偷窃者,斩右手,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一片哗然,议论声瞬间变得激烈起来。
“什么?就偷了半个馒头,就要砍手?这也太狠了吧!”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的妇人,忍不住低声惊呼,眼神里满是不忍。
“可不是嘛!看这老汉瘦得都快站不住了,想来也是走投无路才会偷东西,至于砍手吗?”另一个中年男人附和着,语气里满是同情,却只是敢小声嘀咕,不敢大声反驳。
“哼,废话!规矩就是规矩,要是不狠一点,个个都学着偷东西,城里岂不是要乱套了?李掌柜仁慈,没直接砍头,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也有人站在李掌柜这边,语气冷漠,显然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残酷规矩。
跪在地上的张老汉,听到“砍右手”三个字,浑身抖得更厉害了,他拼命抬起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不停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得通红,甚至渗出了血丝,声音嘶哑而绝望:“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偷东西的,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我那小孙女还在家里躺着,快饿死了,我实在没办法了……求求您,饶了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的哭喊声凄厉而卑微,听得周围不少人都面露不忍,纷纷别过头去,不敢再看,可依旧没有人敢站出来,哪怕说一句求情的话――谁都知道,李掌柜在城里有靠山,没人愿意为了一个陌生的难民,得罪有权有势的人。
那个李掌柜,听着张老汉的求饶,脸上的得意更甚,他冷笑一声,随手将手里的半个馒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语气刻薄而冷漠:“饿死?饿死就能偷东西了?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找个借口就偷窃,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城里的秩序还怎么维持?少废话,按规矩来,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