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如何息怒?”张居正瞪着他,“陛下,您不该纵着他这么胡来!”
朱翊钧摸了摸鼻子:“张师傅,先生临走前说了,诏狱里还关着几个人,说是留给您处置的。您看”
张居正愣了愣,起身就往诏狱走。
诏狱里,赵南星和陈继儒被关在同一间牢房。看见张居正走进来,两人差点没哭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阁老!您可算回来了!”
“安远伯他——他滥用私刑,屈打成招!”
“阁老,您可要为下官做主啊!”
张居正看着他们一瘸一拐的模样,又看了看其他几位大臣脸上、头上的伤,皱起眉头:“安远伯对你们用刑了?”
陈继儒咬牙切齿:“何止用刑!他让人打臣的板子,还用臣的家人威胁臣!”
赵南星更惨,一把年纪趴在地上,老泪纵横:“张阁老,您不知道,安远伯简直是个酷吏——”
最先招供的那几个人跪在地上,低着脑袋,一声不吭。
张居正越听越气,但看着赵南星和陈继儒那副模样,又忍不住冷笑一声。
“你们当初联名上疏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两人一愣。
“李清风的手段是狠,可你们要是没做亏心事,他能拿你们怎么着?”
陈继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张居正懒得再跟他们废话,转身走出牢房。临走前,对狱卒说:“放人。”
赵南星和陈继儒被架出来的时候,腿都软了,互相搀着,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门口阳光刺眼,两人眯着眼睛,差点绊倒。
门口阳光刺眼,两人眯着眼睛,差点绊倒。
“张阁老恩德,臣等没齿难忘……”赵南星声音发颤。
张居正头也不回,大步往内阁走。
他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茶,就听见脚步声。
周朔抱着一摞比砖头还厚的卷宗,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张阁老,这是安远伯留给您的。”
张居正眼皮跳了跳:“什么东西?”
“张四维的卷宗、晋商的审理结果、江南商税的条陈、货币制度改制的方案……”周朔一本一本地往桌上放。
“还有,张四维门下四十七人的处置清单、诏狱在押人员的口供、都察院弹劾百官的存档……”
张居正的脸色越来越黑。
“还有吗?”
“有。”周朔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安远伯说,这是他给您的亲笔信。”
张居正拆开信,扫了一眼。
信上只有一行字:
“太岳,当为之事我已尽办,不当为之事亦一并了断。余下朝堂诸事,劳君费心。我且暂歇,后会有期。”
他将信重重拍在案上,深吸一口浊气,强压怒火。
“他信中,可还有他语?”
周朔略一顿,面不改色转述:“安远伯还说,若张阁老动怒,尽管叱骂便是。骂完了,该做的事,仍需阁老亲力亲为。”
张居正再也按捺不住,怒喝出声:
“滚!”
周朔一脸无辜,抱着剩下的卷宗,转身就跑。
跑出内阁,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低声嘀咕:“大人,我可按您说的办了。张阁老让滚,我就滚了。”
当天傍晚,周朔骑着马,一路往南京的方向狂奔。
身后,京城的方向,隐约传来张居正的怒吼:
“李清风——你给我回来——!”
可惜,风太大,传不到南京。
而我,正躺在湖心亭的摇椅上,晒着太阳,喝着茶。
婉贞就坐在一旁,安静地捧着书卷看着,模样温柔娴静。
我忽然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认真、深情地看过这个与我相伴半生的人了。
从当年少年意气,到如今历经朝堂风波……
我心中微动,故意伸手一扯,把她拉到身边,顺势让她坐在我怀里。
婉贞猝不及防,手中书卷啪嗒一声落在地上,脸颊一红,带着几分羞恼嗔道:“夫君……你干什么!”
“夫人,”我低头看着她,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慵懒,“之前在京城日日忙碌,前前后后奔波,倒是把你冷落太久了。”
话音落下,我干脆打横将她抱起,一步一步,抱着她慢慢往卧房走去。
朝堂诸事繁杂,张太岳,你先顶着。
本官,只想偷个清闲,再好好歇上几日。
金陵春日,风暖景和,实在甚好。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