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中,杜照元盘膝而坐,双手搁在膝上,掌心朝天,周身灵光微微起伏。
体内灵力运转尚带着草木清气,正顺着经脉缓缓归拢,如溪流入潭,渐趋平静。
忽然,他睁开了眼。
一股熟悉的气息传来,极淡,像是春梨山上梨花开到最盛时,风一吹便能闻见的那股清甜。
可这股气息中蕴含的灵压却比梨花香要重得多,金丹境,且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就那么大大方方地铺展开来。
杜照元猛地站起身,推门出了静室。
这个味道,是师傅?
杜家宅院上方的虚空中,浮着一个绿纱女子。
赤着脚,一身绿色纱裙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浅浅的波光,裙摆被风拂动。
昌禾背着手,正低头打量着杜家宅院门楣上那块写着“杜府”二字的匾额。
侧脸的轮廓在阳光里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边。
昌禾看见来人,眸子对上杜照元的眼睛,嘴角弯了弯。
“师傅。”杜照元迎上去,您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
昌禾与杜照元从虚空中走下来,赤着的脚踩在青石地上。
昌禾上下打量了杜照元一眼,点了点头,
“不错,灵力又凝实了几分。”
杜照元正要说话,大哥杜照林这个时候也火急火燎的飞了出来。
杜照林穿了一身藏青色的长袍,目光先落在杜照元身上,又移到昌禾身上,脚下忽然顿了一下。
在杜照林眼中,站着的两个人实在是太过扎眼。
一个绿纱如柳,赤足,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灵韵致,像是山中的精怪化成了人形。
一个月白长袍,身姿挺拔如松,丰神俊秀,正微微侧着头跟那女子说话,眉目间是从不曾在他面前流露过的柔和。
天光衬着这两个人,竟像是一幅画。
杜照林轻咳一声,走上前去。
杜照元回头看见大哥,立刻引见:
“大哥,这位是我在青丹门的师傅,灵植谷谷主昌禾真人。”
又对昌禾道,“师傅,这是我大哥,杜家族长杜照林。”
杜照林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晚辈杜照林,见过昌禾真人。
照元常提起您,说在青丹门时多蒙您照拂,杜家上下一直感念在心。”
昌禾摆了摆手:
“照元是我的弟子,照拂他是应当的。这次来得仓促,没有提前知会,叨扰了。”
“真人哪里的话,您肯来芳陵渡,是杜家的荣幸。”
杜照林侧身让开道,做了个请的手势,“真人里面请。”
昌禾没有推辞,跟着杜照元二人朝宅院里走去。
杜照元跟在昌禾身侧,低声问:
“师傅,您这次来芳陵渡,可是有什么事?”
“是有件事。”
昌禾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杜家宅院里的布局。
庭院方正,回廊曲折,这照元倒是喜欢桃花,杜家种满了桃树,灼灼其华,
“百花谷蓝雀的琅丹宴,你可收到请柬了?”
“收到了。”
“我替青丹门走这一趟。”昌禾说着,偏头看了杜照元一眼,
“正好顺路,先来看看你。你那《灵芽朝露功》不是要传给你侄女么?传了没有?”
“传了。”杜照元点头,“谢过师傅。”
昌禾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杜照林在前面引路,将昌禾请到了杜家的正堂。
正堂里陈设简洁,让昌禾上座,杜照林亲自奉茶,又派人去通知杜家修士前来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