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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巡视—捅马蜂窝

每隔一会儿就有男人从那道门里出来,有的搂着女孩,有的神色迷离,明显不是喝了酒那么简单。

楼上隐约传来喊叫声和笑声,不是ktv唱歌的声音,而是赌桌上特有的那种——赢了钱的尖叫,输了钱的骂娘。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端着酒杯走过来,没打招呼就在吴志远对面坐下了。

“大哥一个人啊?怎么不叫个美女陪陪?”她的声音很甜,但眼睛里没有笑意,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打量。

“第一次来,不太熟。”吴志远随口说。

“第一次来啊?那大哥是外地人吧?”女人的目光在吴志远的脸上快速扫了一遍,又看了看他的衣着和手表,像在做某种评估。

“做点小生意,路过山南,朋友推荐说这家不错。”

“朋友推荐得对。我们帝豪在山南是最好的,什么都有,就看大哥想玩什么了。”

女人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喝酒唱歌是最基本的,大哥要是想玩点刺激的,我们这儿也有。”

“什么刺激的?”

“大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女人眨了一下眼睛,报了几个数字,“出台的话,一个姑娘一千五,包夜三千。

要是想赌两把,楼上那边有场子,百家乐、德州扑克都有。要是……”她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要是想‘溜冰’,我们也有路子。”

“安全吗?”吴志远问。

“大哥放心,我们这儿最安全。”女人的笑容里带着一种笃定,“我们老板跟上面关系好得很,从来没人来查。”

“你们老板是谁?”

“周老板,周志刚。山南最大的老板,没有他摆不平的事。”女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个常识。

吴志远故作不知:“周老板这么厉害?”

女人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但那种笑容里有一种不自明的意思。

在这个地方,周志刚的名字就是通行证,就是护身符,就是任何人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帮我安排个姑娘吧,坐坐就行。”吴志远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放在桌上。

女人盯着那五百块钱看了两秒,伸手拿过去,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大哥爽快。等着啊,我去给你叫个年轻漂亮的。”

女人扭着腰走了。

吴志远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等了大约十分钟,女人带着一个女孩过来了。

女孩看起来最多十七八岁,身材苗条,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

“大哥,这是小雨,刚来没多久,您多关照。”女人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转身走了。

小雨在吴志远对面坐下来,低头,不说话。

“多大?”吴志远问。

“二十。”小雨的声音很小。

吴志远看着她,那个数字恐怕要减掉两三岁。

“做这行多久了?”

“没多久。”小雨始终没有抬头。

“为什么做这行?”

小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去。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吴志远没有再追问,只是把桌上的果盘往小雨面前推了推:“吃点东西。”

小雨摇了摇头,依旧低着头。

“你来帝豪之前,做什么工作?”

“在服装厂。县城开发区那边有个制衣厂,我在那儿干了半年。

工资太低,一个月两千多,还要加班。”

“那现在呢?”

小雨不说话了。

她抬起头看了吴志远一眼,那一眼里有犹豫、有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想求救,又像是已经绝望到不敢求了。

吴志远没有逼她,端起啤酒杯慢慢喝着。

他知道,在这种地方、这种氛围下,一个被带来陪酒的女孩不可能轻易跟一个陌生人说真话。

但他也看得出来,小雨不是那种天生就做这行的女孩。

她的抗拒、她的沉默、她眼底的疲惫,都在告诉他,她不是自愿的。

“有人强迫你?”吴志远放下酒杯,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小雨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我不是坏人。”吴志远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字,是他的私人手机号,“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打这个电话。任何时候。”

“大哥,我不能跟你说太多。这里到处都有眼睛。

他们会知道的。他们什么都知道。”

“他们是谁?”

小雨没有回答。

她忽然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职业化的微笑,变脸之快让吴志远都有些意外。

走廊那头,一个黑衣男人正朝这边看过来,目光在吴志远和小雨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大哥,我再去给您拿瓶酒。”

吴志远没有拦她。

他端起啤酒杯,目光扫过大厅。

吴志远坐了一会儿,喝完那瓶啤酒,站起来往外走。

经过走廊的时候,那道贴着员工专用的门开了条缝,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呵斥:“……哭什么哭?你不想干也不行!要么还钱!你有钱还吗?”

然后是女人的哭声,很压抑,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门很快关上了。

出了帝豪的大门,吴志远站在路边等了两分钟,孙润才从街对面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你去哪儿了?”吴志远问。

“在后门。”孙润才点燃一支烟,火光在夜色中忽明忽灭,“我从前台绕出去,从侧面的巷子摸到后面。

后门有两个人把着,一个穿保安制服,一个便装。

后巷停着三辆面包车,车牌都蒙着,但车型我记下来了。

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有人从后门进进出出,女的居多,年龄都不大。”

“听到什么了?”

“没敢靠太近。但我听到里面有人喊‘警察来了’之类的话,然后是乱糟糟的脚步声。

大概过了五分钟,有人出来说是虚惊一场,是楼上打翻了杯子。”

孙润才吐出一口烟雾,“但我不认为是虚惊一场。

那种混乱的动静,不像是打翻杯子能引起的。”

“我在里面跟一个女孩聊了几句。”吴志远把小雨的情况简单说了,“她不敢说,但看得出来,不是自愿的。”

“未成年?”

“看着像。她说二十,我看最多十七八。”

孙润才沉默了一会儿,把烟头掐灭在路边的垃圾桶上:“我那个同学赵铁军,前两天跟我通了个电话,我当时没跟你说全。

他说王海涛不止是手伸得长那么简单,山南县公安局有一股势力,以王海涛为核心,形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

刑侦、治安、经侦、派出所,各条线都有他的人。

谁要是动了王海涛,就等于动了整个山南公安系统的半壁江山。”

“赵铁军敢说这些,说明他不是王海涛的人。”

“他不是。他是前任局长提拔起来的,前任退休后,王海涛上台,赵铁军就被边缘化了。

刑侦大队的大队长是王海涛的嫡系,叫钱江。

赵铁军这几年基本靠边站,重大敏感案件不让他碰,不好干的活推给他。”

吴志远点了点头:“所以赵铁军能告诉我们的事情,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但他不敢出面。”孙润才说,“他不是怕死,是怕连累家人。

这在基层不是个别现象,王海涛在山南经营了这么多年,关系网密不透风,谁跟他作对,下场都很清楚。”

两人沿着街道往酒店方向走。

“还有一件事。”吴志远忽然停下脚步,“周志刚可能已经知道我们是谁了。”

“怎么说?”

“大厅里有人盯着我。不是服务员,是专门盯人的那种。

我没露出破绽,但从我进去开始,他们就在注意陌生的面孔。

如果周志刚连这点基本的防范都没有,他不可能在山南混到今天。”

孙润才想了想:“那帝豪不能再去了。今天这一趟,该看的也看得差不多了。

正面印证了韦林山说的,帝豪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周志刚的势力也确实渗透到了方方面面。”

第二天一早,吴志远带着老刘和孙润才去了山南河堤坝加固工程现场。

车子出了县城往南,沿着县道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山南河出现在视野里。

河面不宽,也就是四五十米的跨度,但水流很急,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泥沙往下游冲去,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堤坝就建在河的北岸,一道灰白色的混凝土墙体绵延数公里,像一条巨龙趴在河岸上。

从远处看,这道堤坝气势恢宏,墙体笔直,表面光滑,确实像个花了上亿资金做出来的大工程。

但走近了看,问题就暴露出来了。

老刘是搞工程审计出身,他没急着下河堤,而是先在堤坝的处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墙体与地面的接合部。

“吴组长,你看这里。”老刘指着接缝处一道细细的裂纹,“这是新堤和老堤的接合部位。

按照设计规范,新老堤接合必须做台阶式搭接。

每一级台阶的高度不能超过三十厘米,宽度不能小于五十厘米,还要铺设止水带和排水管。

但我看这个接合面,连基本的凿毛处理都没做,就是直接把混凝土浇上去的。

这样的接合,水压一大就会被冲开。”

顺着堤坝往前走,老刘又发现了更多问题。

墙体表面的混凝土出现了大面积的蜂窝麻面。

这是混凝土浇筑时振捣不密实造成的,说明施工质量很差。

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露出的钢筋,钢筋表面锈迹斑斑,明显不是新进的钢材。

“这些钢筋的直径顶多十二毫米。”老刘从工具包里掏出卡尺,卡住一根露出的钢筋量了量,“设计图纸我研究过,设计标准是十八毫米的螺纹钢,这个差得太多了。

标号不达标,直径还缩水,承载力至少要打对折。”

孙润才蹲在堤坝背水坡,用脚踢了踢坡面上的六角砖。

那些砖块松松垮垮,有的已经错位,有的碎了,露出下面的碎石和泥土。

他随手捡起一块碎砖看了看,用手指捏了捏砖的边缘,碎屑扑簌簌地往下掉。

“这个砖的强度也有问题。”孙润才把碎砖递给吴志远,“标准的六角护坡砖,强度等级至少是c20,这块用手一捏就碎,能有c10就不错了。”

几个人沿着堤坝走了大约两公里,老刘每隔一段就停下来拍照、取样、做标记。

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到了后来几乎不说话了,只是闷着头记录。

“老刘,总体情况怎么样?”吴志远问。

老刘摘下眼镜擦了擦,说道:“吴组长,我做工程审计二十年,经手的项目少说也有几百个。

质量差的见过,但像山南河堤坝这样的,说实话,这是我见过的质量最差的水利工程。

主材以次充好,施工工艺粗糙,隐蔽工程偷工减料,连基本的质量验收程序都是走过场。

这个堤坝要是再来一次去年的那种洪水,冲垮的绝不是一段,而是很多段。”

“如果把这些问题写成报告,你有多大把握?”

“证据确凿,把握十成。”老刘拍了拍手里的相机和取样袋,“混凝土标号的检测报告、钢筋直径和材质的检测报告、接合面的施工工艺照片、六角砖的强度测试数据,每一样我都能拿出硬碰硬的证据。

但有一条,这些取样需要送到有资质的检测机构去做正式检测,巡视组要有这个授权。”

“授权的事我来解决。”吴志远说,“你先把初步意见写出来,尽量详细。”

堤坝上风很大,河风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吴志远站在堤顶,望着浑浊的河水发呆。

一亿两千万,国家投了这么多钱修堤,本是为了保护下游几万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结果是修了一条不堪一击的豆腐渣工程。

钱去哪儿了?中饱了谁的私囊?

当晚,吴志远回到酒店房间,刚脱下外套准备洗漱,门铃响了。

他打开门,门口站着两个人。

前面的是周志刚,吴志远看过他的照片。

周志刚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笑容温和,像个绅士。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人,应该是秘书或助理。

“吴组长,冒昧打扰了。”周志态度恭敬,“本想请您去山庄坐坐,但你们有纪律要求,不太合适。

我想着还是登门拜访比较合适。方便进去坐坐吗?”

吴志远侧身让开了门。

周志刚进了门,年轻助理没有跟进来,留在门口。

吴志远给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周志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吴组长,说实话,帝豪夜总会成了我的一块心病。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搞黄赌毒,说我跟公安局的人勾结,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可吴组长您是明白人,做生意的,最怕的就是名声坏了。

那些传,十句有九句是假的,可传多了就变成真的了。”

“那剩下的一句呢?”吴志远问。

周志刚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转而说道:“还有堤坝工程。

有人说我们是豆腐渣工程,这个我坚决不承认。

省水利厅做过质量抽检,结论是总体合格。

去年汛期那一段出了问题,水文资料清清楚楚,百年一遇的洪水,超过了设计标准。

苛求一个工程在百年一遇的天灾面前毫发无损,这个要求是不是太高了,吴组长?”

吴志远说:“工程质量合不合格,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

巡视组会按程序核实。如果确实没有问题,自然会还你一个清白。”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吴组长,说句心里话,山南这地方小,圈子也小,我周志刚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老老实实做事、本本分分做人。

矿业集团两千多号人等着发工资,县里的税收我也从不拖欠,每年一个多亿,实打实的。

要说我十全十美,那是吹牛。

但我违法的事不碰,违规的事少碰,这是底线。”

吴志远静静地听着,没有表态。

周志刚又聊了几句矿业集团的经营情况,说了些县里的风土人情,语气热络得像老朋友叙旧。

他几次把话题往吴志远个人身上引,问平时有什么爱好,吴志远都淡淡地挡了回去。

坐了大约半小时,周志刚站起来告辞。

“吴组长,今天跟您聊得很愉快。

您在巡视期间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我周志刚一定全力配合。”

他伸出手,用力握了握吴志远的手,“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吴志远送他到门口。

周志刚拉开门,门外走廊上空无一人,年轻助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吴组长,听说您之前去堤坝现场看了?

那个地方风大,下次去多穿件衣服。”

语气随意得像一句普通的关心。

但吴志远听得出来,这句话里藏着的信息是,我知道你去过堤坝,我知道你的一举一动。

甚至,还有几分威胁的意味。

门关上。

吴志远转身回到房间,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东西。

一个黑色的方便袋。

它就搁在周志刚坐过的位置旁边,靠近沙发扶手的地方,半靠着靠垫,像是被主人遗忘的随身物品。

吴志远盯着那个黑色方便袋看了几秒,没有碰它。

他拿起手机,给孙润才发了一条消息:“来我房间。”

三分钟后,孙润才敲门进来。吴志远指了指沙发。

孙润才走过去,蹲下来,拉开袋口看了一眼,动作很轻,尽量不破坏可能存在的痕迹。

袋子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

百元面额,银行扎钞纸原封未动,一万一扎。

孙润才数了数,整整十扎。

十万。

十万其实并不算多,更像是见面礼、敲门砖,试探吴志远是个怎样的人?

“故意落下的。”孙润才说,“不是忘了,是试探。你要是收了,他就有你的把柄。

你要是退回去,他也摸清了你的态度。

这种人做事,每一步都想好了。”

吴志远在那个黑色方便袋前站了许久。

“润才,我白天去堤坝的事,只有组里几个人知道。

他刚才说‘听说您之前去堤坝现场看了’——这个‘听说’,是从哪里听说的?”

孙润才没有立刻回答。

他点了支烟,吸了两口,烟雾在房间里缓缓升腾。

“他知道你去过堤坝,知道你去过帝豪,知道你住在哪个房间,甚至可能知道你见过韦林山。

这不是商人的能量能解释的。就算他跟赵国栋、王海涛关系再好,消息也不可能灵通到这个程度。”

“所以。”

“所以只有两种可能。”孙润才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他在我们的人里面安插了眼线。

第二,我们的通讯或者居住环境被人动了手脚。”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把那十万拍张照片,袋子不要打开太多,角度要能看清里面现金的摆放方式。

等下我让周志刚拿回去,如果不拿,明天我亲自送交曹组长。”

“另外,”吴志远转过身,目光落在孙润才脸上,“明天开始,所有涉及工作安排的讨论,不在这个酒店里进行。

另外,你跟我轮流跟组里的每个人谈一次,不追问,不盘查,就是正常的工作交流。

留意一下,谁在打听不该打听的事,谁跟山南本地有超出工作范畴的联系。”

“你是怀疑组里有人——”

“我不怀疑任何人。”吴志远打断了他,“但我必须排除所有可能。

周志刚对我们的了解已经到了不正常的程度。

在查清楚之前,多一分谨慎,就少一分被动。”

周志刚主动登门,送来的不止是十万,更是一个信号——他在巡视组里有眼睛,或者有耳朵。

而那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眼睛”或“耳朵”,比十万更让人后背发凉。_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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