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穗抱着篮子就往跟前跑,往门口走的时候目光一直在院子里坐着的人身上。
至于赵巧珍那跟竹筒倒豆子一样的动静,她选择无视。
江枝把篮子接过去就听见叶穗问她:“咋回事啊?”
江枝拉着她进屋嘀嘀咕咕:“那两口子不要脸呗,说过的话不算数,把我们房子糟蹋成那个样子,现在开始耍赖了。
我哥干脆的就把李正清跟李正有喊过来,看看他们能不能解决,不能解决了就往公社那边找。”
真的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之前在田坎上的时候,两个人动手了。”
叶穗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声:“谁先动的手?”
“据说是小叔,我哥还挨了两下,刚好我姐看见了还有别人也看见了,给拉开了。
我姐说了他几句,两口子骂的难听的要死,说什么我姐一个嫁出门的女子回娘家来搅来搅去,搅的一院子里人都不得安生,就是个祸害金搅屎棍。”
叶穗嘶了一声,四下看了看,没看见江桂英,连俩孩子都没看见人影。
“姐呢?”
“差点跟小婶动手了,被三婶拽去他们家了。”
叶穗叹了口气去了外面,在坎子上找了个小木头墩子坐下来。
在场的一共就那么几个人,但基本上都是赵巧珍的声音在那里来回的环绕。
“你们这些干部都是坐在那里说话腰不疼。垮的不是你们房子的,死的不是你们的儿女,你们感觉不到。
都是队上的社员,当初成立农业社的时候说的互帮互助呢?互帮互助我没看见,三天两头的为难倒是明显的很……当干部的没有一点干部样,心眼子偏的都没边了,不让底下社员活了是吧?”
李正清是个直性子,最烦最架不住这样胡搅蛮缠的吵闹,嘴巴一张就没好话:“都像你这样吵吵闹闹就能解决问题的话,谁不比你会说啊?就你长嘴了是吧?你看这个院子里面哪个女的像你,吃饭抢着吃,说话抢着说,就没见你干活抢着干!
男人在这里处理问题,一个妇女在这里喳喳喳的跟麻雀子炸窝了一样,还处理不处理了?”
说着眼皮提了提,说出来的话和江永安前几天说的如出一辙:“江勤德,你们家现在你婆娘做主了?你不当家啦?”
不管大事小事,都喜欢把自己女人推在前面,惯个怂毛病!
一个女人一天到晚没高没低,咋咋呼呼的,那都是男人纵容的,都是刻意的。
一个队上这么些年,谁还不知道谁的那过场。
直接被点破了,江勤德才慢悠悠的开口:“这话说的,家里当家做主的当然还是我。婆娘家嘴巴快,都这样。再说了,她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也是这个意思。
总要给人一条活路吧?出这样的事情难道我们想吗?连人命都搭进去了,不说让旁人同情那个话,至少不要把人逼得这么紧吧?”
叶穗站了起来:“小叔说这个话就有意思的很呢,谁逼你们了?不是你们在逼我们吗?我们过我们的日子招谁惹谁了,房子说塌就塌了。
那屋里面睡了四个人,万幸的是当时人还在外面干活睡得不早,要是睡得早的话就得埋进去四个,你们家就算是几命都不够数量的。”
有些话江永安不好说,但是她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