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熟悉的脸,端着热乎乎的饭,江永安悬了这么久的心一下子就落了地,彻底踏实起来。
后边的房子被压了一半,但是人都没事,亲眼看到过了。
回来洗了个手,碗还没端手上,江桂英特别有眼色的把江江带出去,就连放玉珠的木盆也给端了出去。
反正这会天已经没有什么寒气了,在外面吃还怪好。
这个点差不多都吃饭了,大多都是蹲在那里,站在那里,要不就是坐在堂屋门墩上,边吃饭边说话,你一他一语热闹的不得了。
毕竟屋里已经暗下来了,黑咕隆咚的不如在外面敞亮。
江枝那个喜欢凑热闹的就更不用说了,手上只要端着碗就会往外跑。
江永安没出去,他就想待在自己的家里面踏踏实实的吃顿热乎的饭。
外面的热闹他一点都不向往,干活的时候一群人在一块天天都很热闹,他就想像现在这样清净的待一阵。
一抬眼就能看见身边有个人,他看过去的时候她也会像是有感应一样的看过来,目光在半道上交汇,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回你在外面干义务工都干什么呀?”叶穗问他。
江永安回答:“就修路啊,我分到了打炮眼那一组。”
叶穗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那得手上有好大的劲才行。”全靠人的力气抡着铁锤一下一下的把钢钎往石壁里砸。但是长期吃不饱,又有几个手上有那么大的力气呢?不过是挑着那些看着年轻,可能底子稍微好一点的去咬牙干。
“嗯,你知道这个啊?”
“我以前在家的时候我们大队修往公社去的路,我见到过两回。”
一开始不知道是在干什么,就觉得那锤子看起来好重,抡起来砸下去那一下子都冒火花子。
后来听见跟打雷似的轰隆声,才知道是在放炮。
用锤子砸个很深的眼埋炸药进去,炸那些洋镐挖不动的地方。
“带的口粮够吃吗?”
“够吃,我吃的比人家都好,好多都才八两,还有六两的,我一斤呢,都没吃完。我还带了菜,那么大的油,他们都没有呢!”
虽然说带的比较充裕,但是也不敢胡吃海喝,毕竟家里面也紧张的很,他都是按着八两交的。
超负荷的劳动,吃不饱的肚子,让他整个人一对大眼窝子陷的越发深了。
过年前后见到了一点盐,浮肿倒是没有那么明显了,但因为长期吃不饱,依旧消退不掉。
“怎么还能没吃完?家里现在不缺吃的。”
叶穗这样说着,仔细的打量了他两眼,但是屋里都已经黑下来了,也看不出来个所以然。
吃完饭收拾好了天就彻底黑了,但是这个活还得继续干。
火把亮起来之后,江永安才发现隔壁他二叔他们也在房后面偷偷摸摸的搞事情。
他们这边是塌下来没办法,不得不这样干,但是他二叔他们……
算了,装瞎吧!
就算是以后有人举报,那也是以后的事情,跟他没关系就行了。
“这木头是后来现砍的吗?”
下午的时候还没注意,这会儿打着火把一晃才注意到塌了的那个房子里面有一根比茶缸子还粗的木头,下边支在地上,上面顶着房梁。
“嗯,是也不是,是垮下来的时候上面倒了一根树下来砸在了房上。
姐用斧头把树桠子剔了,找了锯子来把尖子给锯了。
然后麻烦了二叔和他们家两个哥哥过来给弄起来抵在那上面。
你看那上面断了一根梁,我怕后面那一根跟着全部塌下来,就想着先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