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永安眉头一拧看着摇着细尾巴在火边上拉出一坨的猪儿子喊江枝:“你赶紧把它弄后面去,是不是想把人臭死?”猪儿子有什么好稀奇的,在那里摸来摸去的。
之后才想起来:“后边给垫窝了吗?”
“垫了。”叶穗拿了个小铲子过来铲了点灰,把那点屎给盖住,随手铲起来,拉开后门,丢了出去:“下午老早回来就给垫好了,边上还简单的用秸秆拦了一下,风不会直接灌进去,那么厚一层应该不会冻着的。”
江枝把猪儿子抱出去,听着那哼哼唧唧的声音,还有点舍不得,人已经在门里了,脑袋还在门外面,手扶着门闩还在往那外边黑咕隆咚的墙根脚看。
江桂英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要不然你晚上别睡了,就蹲在那里看着吧!”
江枝哼哼唧唧的把脑壳收了回来,关上了后门,隔绝了外面渗骨的寒风。
“回来就碰见小叔在那里满嘴不干不净的骂人,又咋的了?”
“被江桂芳给惹着了呗!我听说好像是因为过几天要去冯家那边的事,江桂芳要从家里带点东西走,小叔不乐意。”
叶穗:?
“我咋没听出这些名堂?”她也就前后脚的功夫就出去了,漏听了啥呀?
“我也是跑得快,刚出去就听见小婶说了这么一句,说什么家里哪还有东西给你陪嫁,你要不然把我杀了抽我两管子血带走吧!”
屋里面安静了一瞬。
随后就听见江桂英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之前听说冯家那边是给了彩礼的?”
江永安觉得:“应该是给了的,小叔小婶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咋可能把养了十多年的姑娘白白的给人家。”两个人一点事情就张狂的很,但是关于钱财的事情向来都捂的紧的不得了。所以至于给了多少钱,半点风声都没有露,他一天到晚的忙,也没听说。
“还给了两身衣裳的布。”江枝不知道钱的事情,但是这个知道,她跟院子里哪个都熟,不管懂得还是不懂她多少都知道一点:“那布我之前还看过,是好大一块黑条绒,可厚实了。”
江永安又添了一句:“之前我听二婶说,年前的时候冯家那边来了一趟,想在腊月份的时候就把人接过去,但是他们两口子没同意。”
说完这个看了叶穗一眼:“那会儿你还没过来,就是那头几天的事情,我从外面回来刚好跟那边打了个照面,当时脸色不是很好。”
“对方也是想早点把人接过去占一份人头粮,多分一点自留地吧?”他们这儿又不是最先解散食堂的,虽然这边比较偏远,消息比较闭塞,但是有一些消息还是会提前一段时间传播到这边来。
在知道要解散食堂分两到各户的时候,娶和嫁就成了男女双方家庭为自己利益的一场博弈。
“应该是,但是没接成,当时还以为是黄了。”
“黄不了,咋可能黄嘛!过礼了,小叔和小婶那种人,到他们手里的东西咋可能还回去的?不还给人家,他们家的人就得到人家家里去,不然那不是更吃亏了。”
“按道理来说,人家啥都给了,他们家里多少该给准备点东西的。”倒也不必准备钱什么的,一口木箱子还是要给打的,崭新的棉花褥子两床弹不起,一床还是要弹的,枕头套也得有一对,脸盆之类的也得找木匠给做上一对,多少得像个样子才行。
除非婆家也穷,什么都没给,那就直接到人家那里去。
要不然光着手就去个人,以后一辈子都难抬起头。
那日子现在想着就知道,不会好过。
就江桂英,爹娘早早的就没了,走的时候家里也是穷的不行,但也给做了两口箱子一对盆,然后还有一身衣裳,一对枕头套,还给男方那边带了两双布鞋。
“没听说给准备什么东西,听那个意思也不会给准备,要不然也不会吵起来。”
江永安把碗里的最后一口汤灌进嘴里,然后倒了一点温开水,涮了涮碗一起喝进肚子里:“不管他们那些事,一家人有一家人的活法,他们那两个人一天到晚把那个经济账算的死的,时时刻刻都给人一种随时活不起的架势。”别管嘴皮子再怎么溜,背后地里叫人说起来都不好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