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的时候江桂英都担心养不活,所以一直就没给正儿八经的起名字。
这都六个月了,还是跟这边所有月子里的孩子一样叫月娃子。
“给起一个吧,看着精神头挺足,好好养着。”
江桂英拿着锄头的手微微一顿,连江永安他们兄弟几个都朝江勤海看过来。
“二叔,麻烦你帮着给起一个?这个就跟我姓江。”
“那就叫玉珠吧。”至于姓什么,现在一时半会儿的还不好下结论,有个正儿八经的名字先叫着。
“哎!”江桂英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下就红了,腾出一只手伸到身后隔着小被子拍了拍玉珠的屁股:“玉珠,以后咱们就叫玉珠了,有名字了。”
等到傍晚叶穗喊吃饭的时候,江桂英带着孩子先回去了,就剩下江勤海跟江永安爷俩了。
江勤海才问他:“你昨天又去邓家湾了?”
江永安嗯了一声:“我去找了他们队上的队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说了说,问他看看能不能想办法给做一下思想工作,让邓华平他们一家子松口把口粮还回来。顺便探了口风,看看能不能把姐的户口给迁回来。”
他一年到头的从来都不偷懒,为了整个大队的安防生产,处处冲在前头,遇到事情了,总要给他些便利。
“对方怎么说?”江勤海估摸着找也是白找,几个队的生产队长他都略有耳闻。
邓家湾这个那真的就是个八面玲珑滑不溜秋的泥鳅。
就在一个队上,江桂英跟邓华平的事情对方肯定也清楚,怕是根本就不想沾惹半分。
还有一点,不该他这个当老辈子的人说,甚至想也不该想的点。
邓华平那个孩子在跟江桂英结婚之前他也是见过的,毕竟离得又不远,早先也是跟他学认字的,那会儿踏实又腼腆。
后来来相看他也见过,那眼神态度,对江桂英是很满意的。
无论怎么变,脑子不会一下子变傻了。
怎么可能自己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怎么可能因为别人三两语和一些莫须有的怀疑对自己媳妇下这么毒的手。
他总觉得这里面还有他们那个生产队长的一些事情在里面。
但是怀疑归怀疑,这个东西关乎自己侄女名声,只能适可而止,不能继续深挖。
“就一推二溜五的,说啥子他那是没有任何问题,只要这边队上愿意接待,大队和公社那边没问题就没问题。至于江桂英的口粮,还得我们自己去交涉,他目前这个情况不好再插手。他宁愿不帮忙也不能给我们帮倒忙。”
说的情真意切合情合理,让江永安哑口无。
“所以,这个事情还得靠这边,回头我再去找一下两个表叔,看看他们能不能有什么办法。”
江勤海觉得够呛,这个事情李正有根本就没法插手。
就李正清那边愿意,那也得开社员大会表决,毕竟这娘俩一回来就关乎到集体人头粮的分配。
江桂英这个情况,别管她当姑娘的时候在队上的人缘如何,这些社员都不可能愿意的。
还是那话,这个头要起了,以后要乱套。
谁家没有儿子,谁家两口子不是打打闹闹过日子,这两口子一打架女方就要离婚,户口和粮食关系还能转回娘家,这不是开玩笑吗?
今天发生在别人家可以当个笑话看,谁能保证有了这么个先例之后明天这样的事情不会轮到自家头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