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桂英嗯了一声:“剪了,梳起来麻烦,洗起来也麻烦。”剪的越短越好,她就不信了,不留辫子了,那个王八蛋还能打得过她。
要不是想剪头发,她何必到娘家来洗头?
她的这一头头发,除了百天的时候剃过一回,那时候她爹娘还在,之后就再没动过,一直养了这些年。
现在既然要剪了,当然得落在娘家。
“我,我不会呀!”她使剪子剪布条子能行,剪头发就算了。
江桂英也不在意,接过剪子就往外走:“二婶,你给我帮个忙,帮我把头发剪一下。”
王淑华支起腰杆缓了一口气:“怎么突然就要剪头发了?”
江桂英还是那个说辞:“短一点,剪个跟男人差不多的。”
说完就拿了个小木墩子在她跟前坐了下来,一点也不见外。
王淑华接过剪子给她比划了一下:“从耳朵根这里剪了吧?等到天热的时候就又能扎得住了,免得披头散发的热的要命。”而且也好看。
“不留那么长,从头顶上往下剪,越短越好,就剪成江永安那样式的就行。”
“你这长辫子回娘家来,剪成那样的头回去,小心家里人有意见。”
“那能有什么意见?我又没把家里的粮背到娘家来,我从这里长出来的东西,在这里剪了怎么了?对他们没有一点妨碍。”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江桂英他们家里的那些事情王淑华也听到了一点,心里除了可惜还是可惜。
这姑娘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是江家这一辈里面最有出息的一个,也是最随江勤海他大哥的一个。
可惜了,耽误了。
挑来挑去挑了那么一个一巴掌都打不出个屁的来,说是性情好,结果这日子过起来说不是个东西就不是个东西。
女人这辈子,真的是看命。
要是命不好,眼神不好,挑错了人,这一辈子几十年都别想着能舒展。
不是说不能大富大贵,就过日子的时候这样那样的琐碎事情,软刀子磨都能把人磨的够呛。留口气,不要你命,却让你生不如死。
“这过日子有时候光一味的强硬是不行的,更多的是需要动脑子。女人再厉害,真要动起手来在男人跟前天生都要弱上几分。
人家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防别人都还好,最难防的就是枕边人。
就跟那狗一样,路边上遇到的野狗,只要是遇到了你总是时刻保持着警惕。但那是因为遇到的少,需要你能保持警惕的时候不多。
但要是自己养的家狗,你怎么防呢?过日子那么多细琐的事情,哪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天长日久的防备对方这件事情上。
所以,家里养的狗要是突然发疯,那真的是,一咬一个准。
你知道,对于这种咬人的狗要怎么弄吗?”
王淑华缓缓地拿着篦子一点点的把她的头发给她捋开,干枯的手轻轻的摸着她头顶还没有完全脱掉的伤痂:“一棍子是打不死的,养了那么久也舍不得一棍子打死。但是你得让他疼,疼到他下一次想要张口咬你的时候就要记起就要害怕,那样他就不敢了。
人也是一样的,都是长记性的东西,疼一次,比什么都管用。”
她也有女儿,如果她的女儿遇到这种事情,她也会这样教的。
只不过那丫头那性子烈的就像野马一样,据说在他们左邻右舍威名赫赫,压根也不用教。
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到人家家里去生儿育女,凭什么还得受这样的欺辱?
江桂英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我记住了。”
叶穗从她几个字儿里面听到了一点鼻音,总觉得她可能在难过,但是看不清楚她眼中的神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