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民兵连的,要去大队那边的打靶场训练,其他的人今天也忙的不得了。
要抽几个人去食堂那边烧水,杀猪,剩下的帮忙在附近的林子里找个合适的地方,要挖个坑,帮着江勤德把他老娘给葬了。
原本就是很忙碌的一天,偏偏又多了这么一桩事。
到了年跟底,忙完这一茬好不好的就能过年了。
再恼火也得咬牙把这一天这么应付过去。
江永安跟江勤海招呼了一声:“二叔,我先走了,这边的事情得麻烦你了。”这是昨天晚上说好了的。
江勤海应了一声:“你去忙你的。”
他们家就一个江永兴上半年进了民兵连,得跟着江永安一起去训练,老大是生产队的会计,去食堂那边帮着摁猪杀猪算账,老二就跟他一起去挖坑埋人。
三房的江永亮还没到进民兵连的年龄,训练这个热闹是凑不成,也没有时间,一睁眼饭都没吃就上了山。
站在半坡上看着对面李正有他们门上人头攒动。
食堂里面有原来烧水的大锅分出去了,落到了李正有他们家头上。
所以杀猪今年都在他们门上,在他们家里烧水。
去帮忙的几个小伙子轮换着从河沟里往上挑水,把锅里装满了之后就兴冲冲的跑到食堂后面到猪圈里把长得并不算多肥的三头猪给拖了出来。
说话的声音和猪歇斯底里叫喊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传了一路,别提有多热闹了。
叶穗也没敢眯多大一会儿,她怕她再眯就眯过去了。
慢吞吞的穿戴整齐,收拾好之后开了门,院子里已经静下来了。
也不能说完全静下来,赵巧珍还在那进进出出哔哔赖赖的骂,把屋里的东西一点点的往外头扔。
都是瞎婆婆之前的那些被褥,铺草,衣裳之类的,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臭味,散的到处都是。
赵巧珍在那骂瞎子害她,又骂江勤德个畜生自己老娘自己不管什么都靠她,又骂几个小的没有一个能靠的住的。
都嫌臭,大的借口上山挖坑跑了,小的借口上山捡柴跑了,把屋里这一摊子丢给她,让她守着个死人,臭的不收拾都不行。
叶穗转身就往隔壁去,外边霍霍的实在是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边上的门紧紧关着,但是屋里的火是燃着的,江枝也没出去乱跑,坐在火跟前边烤火边做针线。
看见门推开就喊她:“嫂子赶紧进来把门关严实,要臭死了。真是烦人,一点也不自觉,那些东西都不知道丢远一点,非得放门口。”感觉整个院子都整成了大粪坑。
“那么臭关在那屋里他们一家子都闻不见吗?都不嫌臭吗?真的是服了。”
不用她说叶穗也是极尽麻利的进屋关门,然后到火跟前来坐下:
“大早上的,门关的严严实实,屋里面又不太亮堂,你小心你的眼睛。”
“我得有点事情做,不然我坐不住。”尤其是今天:“他们都跑去李正有表叔他们门上看杀猪了。”
“你怎么不去啊?”
江枝瘪了瘪嘴,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我才不去,去了之后他们又要笑话我。”
“谁那么缺德会笑话你啊?昨天的事情都知道,又不是你的错。”
“他们那些人才不管你对和错,开起玩笑来没高没低的,我听着会生气的。嫂子,今天早点煮饭吧,吃了饭要过去分肉呢,我就不去了,到时候你去就行了。”
“行,早点煮饭,咱们今天不熬粥了,弄点干的吃。”
“干的?”这么奢侈吗?
“我哥不会回来骂人吧?”
“不会。”
她昨天晚上跟江永安说过了,江永安同意了的。
家里就那么点东西,这个干的要怎么煮江枝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她有很久都没吃过干的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