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却听出来了。
它的色厉内荏。
它的穷途末路。
你甚至能从那双冤魂漩涡构成的龙睛深处,看到一丝极力掩饰的……恐惧。
它在怕你。
它在怕一个拼着残破之躯,从它和两尊三品鬼神的围杀中正面杀穿,斩杀了是谁,重创了多阿,逼得它不得不以打断炼化进程为代价,仓促喷吐龙息也无法消灭的存在。
纯阳神火在五脏庙内无声燃烧,赤金色的光焰顺着经脉一寸寸向外蔓延,将那些溃烂焦灼伤口上残留的病气一丝丝焚尽。
剧痛从伤口上传来,瞬间蔓延到了全身,像是有人拿烧红的烙铁,一遍遍按在裸露的骨头上。
但你却清楚,这种疼,是好事。
疼就还说明你的身体还在,你的神魂还在,你的命还在自己手里。
看着你走来。
祭坛顶端的天地蛊身躯猛地一缩,那些本已剥落大半的鳞片又掉了一层,露出底下灰败发黑的皮肉,上面布满了如同蚯蚓般蠕动的黑色血管。
胸口镶嵌的镇海赦令碎片剧烈闪烁,幽蓝与污黑的光芒互相撕咬,裂痕中渗出粘稠如脓的液体,滴落在祭坛上,嗤嗤作响。
它张开腐烂的龙吻,似乎想要再凝聚些什么,但喉间却只涌出一股浓稠的黑烟……
无知者,天地蛊庞大的身躯在你面前一寸寸崩塌,那些强行拼凑的鳞片如同秋叶般纷纷剥落,露出底下灰败发黑,布满黑色脉络的腐肉。
它试图后退,但那臃肿扭曲的身躯仿佛被钉死在祭坛之上,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大片皮肉的撕裂与脱落。
呵。
怕了?
陈岁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原以为这些诡异邪神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坏胚恶种,是刀尖舔血的亡命之徒。
结果这天地蛊的心智竟然如同婴孩一般。
竟然还知道怕?
不过……
想想静海龙公,坐镇海疆多年的神灵,最后竟然折在了这种存在的手中,而且还被生拆活剥,连镇海赦令都给拔了出来。
真是令人不胜唏嘘。
紧接着,陈岁伸手轻轻点击文本,继续看下去。
你一步步逼近,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每一步都在骸骨上留下一个烧灼焦黑的脚印。
纯阳神火在你体表无声流淌,将空气中弥漫的病气焚成缕缕青烟。
终于,你一步一步走到了祭坛顶端,站在了这条曾经吞噬了静海龙公,妄图篡夺海洋权柄的伪龙面前。
它那臃肿的身躯在你面前瑟瑟发抖,那些剥落的鳞片和腐肉在身下堆积成一片恶臭的泥沼。
它低下头,那双冤魂漩涡般的龙睛不敢直视你的眼睛,腐烂的龙吻翕动着,发出含混不清,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它在说话。
你仔细倾听,终于听清了对方的话,那声音沙哑而又艰涩,仿佛是用锈蚀的铁片刮擦骨头,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粘液拉扯的恶心声响。
“放……放过……”
两个字,像是耗尽了它全部的力气。
它的身躯剧烈颤抖,胸口那些破碎的赦令碎片发出凄厉的嗡鸣,幽蓝的光芒在污黑的侵蚀下不断收缩,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