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色的眼瞳开始变化。
一朵血色的荆棘花纹,在他虹膜的纹路中一圈圈扩散开来,花瓣层叠。
佛耶琉斯家族的血脉烙印。
两朵荆棘花纹同时成型的刹那,一股古老的威压,从奥利维尔的身体里逸散出来。
对面甬道里,那团还在拼命往外挤的异种,动作停了。
那两颗硕大漆黑的眼球转了半圈,黑色深处浮上来一层极其微弱的波动。
迟疑。
一只被异种力量彻底改造过的怪物,在感知到这股血脉力量的瞬间,产生了迟疑。
这反应很有意思。
奥利维尔注意到了。他歪了下头,打量着那两颗眼球里一闪而过的情绪。
“吆喝,你还知道怕?”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丝好奇。
“不过没关系。”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慢慢握紧。
“荆棘血果,已经有人替你尝过了,味道不太好,过程也不太体面。
剩下几种能力,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对象来试。”
他看着那团蠕动的烂肉,血色的瞳孔里荆棘花纹转了半圈。
“今天正好。”
话音落下的同一秒,变化开始了。
猩红色的血藤从他的皮肤下钻出来。密密麻麻的一片,从每一寸裸露的皮肤里往外冒。
血藤带着倒刺,带着细密的绒毛,根根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它们贴着奥利维尔的身体,一层压一层地缠绕上去。藤与藤之间咬合得严丝合缝,暗红色的纹路在交汇处亮起,勾连成网,收成甲片。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一套遍布着暗红色神秘纹路的贴身铠甲,就覆盖了奥利维尔的全身。
铠甲的背后,多余的血藤交织成型,化作一件在无风甬道中猎猎作响的血色披风。
奥利维尔低头。
他看着自己被血色甲胄覆盖的双手,五指曲伸了两下,感受着指节间传来的那种紧致而不拘束的贴合感。
“不朽藤甲。”
“嗯,卖相还不错。”
低头看了一眼,握了握被藤甲包裹的拳头,然后抬起眼。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他朝着那滩烂肉,随意地,隔空挥出了一拳。
手臂的藤甲表面,几十条血色藤蔓猛然弹射而出,每一条都有手指粗细,尖端绞成了锥形,带着旋转的力道,狠狠扎进了异种的身体。
噗。
噗!噗!噗嗤!
尖锐的藤蔓轻易地撕开了畸变后的血肉,深深扎进了那滩烂肉的内部。
“咕…嘎…啊啊――!”
嘶哑沉闷到不似生物能发出的惨嚎,从那条肉肉中挤压出来。
藤蔓扎入,收缩,再穿刺!
频率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狠。
整条甬道变成了一台高效运转的绞肉机器。
紫色的血浆溅满了墙壁和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地面上的合金板材被那些飞溅的液体腐蚀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洞,“滋滋”的声响此起彼伏。
然而很快,奥利维尔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那些被藤蔓搅碎的组织,在脱离主体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就开始重新蠕动。
碎肉朝着碎肉爬,断裂的筋膜自行搭接,灰紫色的触手在创口边缘疯长,一边被撕开一边在合拢。
那东西的恢复能力,强得有些出乎意料。
藤蔓每一次抽出,带出的血肉碎块,都会在下一秒被新生的组织填满。
那些溅射在四周墙壁上的紫色血液,正“滋滋”地腐蚀着合金墙面,将坚固的甬道变成一个不断扩大的,方便它行动的黏液烂泥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