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天绝扬起手臂,把那对二十多米长的犄角朝参天巨树的方向甩了出去。
犄角在空中翻转,尾部拖着的地狱烈焰拉出两道暗红色的弧线,砸在了巨树主干前方的石台上。
地面震了一下。
紧接着,那棵巨树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巨树底部的泥土开始松动,数条碗口粗的树根从地底钻出来,速度极快,带着泥屑和碎石,朝那对犄角缠了过去。
树根的表面粗糙,布满了龟裂的纹路,缠上去的时候发出木质挤压的吱嘎声,一圈又一裹得严严实实。
地狱烈焰还在燃烧。
但那些树根毫无反应。
火焰舔上树皮的地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好像这些树根不怕火焰一般。
裘天绝站在十几米外,看着这一幕。
树根收紧,猛地往回一拽。
巨树的主干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像一张竖着的嘴。裂缝内部是鲜活的木质纤维,汁液从断面往外渗,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浓烈的生命气息。
那对犄角连同缠绕它们的树根一起,被拖入了裂缝之中。
吞没合拢。
烈焰的光芒从树干内部透出来,忽明忽暗闪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裘天绝往后退了两步,抬头看了一眼树冠。
那些挂在枝头的果实没有掉落,全都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处。
所以,不是给果子?
他正琢磨着,脚下的石台传来轻微的震动。
一条树根从他右侧三米外的地面钻了出来。
这根和之前那些完全不同。通体翠绿,表面光滑,没有粗糙的纹路,甚至隐约能看到内部有液体在流动。细,比之前那些碗口粗的树根细了一半不止。
树根在空中弯了个弧度,慢慢探到他面前。
顶端裂开。
一瓣一瓣地打开,像花苞绽放。
里面躺着一颗种子。
西瓜大小,绿得发亮,表面的纹路细密整齐,每一条纹路里都有微弱的光在走。种子被树根的瓣膜托着,递到裘天绝胸前的位置。
裘天绝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接。
他盯着那颗种子看了几秒,又抬头看了看那棵巨树。
树冠在微微晃动。
他的注意力重新落回那条捧着种子的树根上。怎么说呢,要是非要给这根树根的动作加一个形容,裘天绝只能想到一个词,小心翼翼。
那条树根递出种子之后没有缩回去,瓣膜微微收拢了一下,又松开,像是犹豫了。反复了两三次,最终还是把种子往前推了推。
裘天绝伸手接过。
入手的瞬间,一股温热从掌心窜上手臂。像冬天捂了很久的暖手宝。种子的重量很沉。
那条树根在他接过种子之后,在空中停了两秒。
然后缓缓缩回地面,消失了。
巨树不再晃动。
裘天绝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种子,皱了皱眉。
“把自己的种给我了?让我回去当农民种树?”
他嘀咕了一句,正准备开鉴定。
周围的雾气毫无征兆地翻涌起来,浓度在几秒之内从“稀薄”飙升到“伸手不见五指”。九座祭台的轮廓飞速模糊,那片虚空星海的微光也被吞没殆尽。
裘天绝的瞳孔一缩这是强制传送。
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视野扭曲,耳边嗡鸣了一瞬。
等他重新站稳,脚下已经是卧室的地板了。
房间里的灯光打在脸上,眼睛适应了好几秒。低头一看,那颗种子还安安静静地躺在他两只手掌之间,绿色的光在指缝间流淌。
“嗖――”
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房间角落里蹿了过来。
古斯塔夫。
这小东西本来趴在软趴趴的蘑菇上打盹,裘天绝出现的一瞬间就醒了。六只爪子在空中划拉了两下,直接扑到了种子上面。
小脑袋往种子上蹭了两下,六只爪子紧紧抱住,整个身体趴在上面,小尾巴开始疯狂摇晃。
裘天绝:“……”
他试着把古斯塔夫拎起来。
小家伙死活不撒手,六只爪子扣得死紧,发出一连串急促的低鸣声,表情可怜巴巴的。
“行行行,先让你抱一会儿。”
裘天绝放弃了,就让它趴着。他腾出一只手来,点开了鉴定。
鉴定费用弹出来的那一刻,他的动作定住了。
9999亿。
九千九百九十九亿星空币。
光是鉴定费。
裘天绝的脑子宕机了大概两秒钟。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颗被古斯塔夫抱着不放的绿种子,又抬头看了看鉴定界面上那串数字。
刚才那面斯博坦菱镜,鉴定费八十亿。他当时还觉得贵。
这玩意儿是它的一百二十五倍。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那位巨树背后的神o,到底给了他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