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好。”
声音犹如春风拂面,教室里凝重的气氛瞬间消散无踪。
讲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白发稀疏,背微驼,鼻梁上架着一副镜片厚得跟啤酒瓶底似的复古老花镜。身上套着件洗得发白的学院导师长袍,手里还端着个保温杯,正笑眯眯地看着下面。
看到来人。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家伙,顿时满脸的扫兴,得,打不成了。
裘天绝也没打算顶风作案。当着导师的面动手,没必要。他脚跟一转,准备回座位。
“你,站住。”
老头用保温杯的杯盖敲了敲讲桌,视线越过教室,落在独眼巨人身上。
“下次再敢拿手拍我教室里的桌子……”老头喝了口水,笑容依旧和蔼但说出来的话却极其阴森“我就把你的手筋抽出来,把它做成皮鞭,直接抽爆你的小弟弟。”
教室内温度骤降!
独眼巨人那青灰色的粗糙脸皮抖了两下,眼底的血丝退得干干净净。他下意识地把刚才拍桌子的那只手往背后藏了藏,喉结滚动,没敢接茬。
老头的目光挪开,转头看向场地中间的裘天绝和后排的黑白人。
刚才还阴森刺骨的语调,转瞬变得热情洋溢。
“你们俩,很喜欢打架?”
裘天绝没做声。
黑白人手里的硬币收进了掌心,也没搭腔。
“喜欢打架好啊。”老头呵呵笑了起来,连带着啤酒瓶底似的镜片都跟着晃动,“我最喜欢你们这种精力旺盛的学生。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这学期的战斗实操课导师,萧清风。”
他顿了顿。
“当然,别的年级那些老油条,更喜欢叫我萧倾疯。”
倾倒的倾,疯子的疯。
话音未落。
萧清风空出的右手往怀里一掏,摸出一块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
啪。
令牌往讲桌上一拍。
空间扭曲。
极度的失重感传来。没有缓冲,没有交待。
等所有人视线重新聚焦,周围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模样。教学楼、课桌椅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怪石嶙峋的荒凉地带。高耸的灰色石柱拔地而起,直插灰败的天穹。狂风贯穿干裂的岩缝,发出刺耳的风啸。
“这里是战斗双尖塔下设的石林战斗场,这是今天的第一个实战教学课。”
萧清风的声音从天上落下。
裘天绝抬头。
连同导师在内,班里其他学生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悬浮在高空之中,成了天然的看台。往下看,一个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巨大圆形凹地界限分明,里面石林密布。
裘天绝和那个黑白人,正面对面站在凹地的最中央。相隔百米。
“下边那两个有恩怨的小子,别憋着。”高空上,萧清风抱着保温杯,眉飞色舞。
“放开了打!打个痛快!在这儿没人管你们,拆了多少算我的!要是谁先咽气,我管埋!”
这老癫子。
裘天绝抬头看了一眼高空手舞足蹈的萧清风,挑了挑眉。
也行。
在哪打不是打。
百米外,赫佤.伊森罗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几声脆响。他看了看四周的石林,又看向裘天绝,那张黑白分明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度暴虐的面相。
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从他体内狂涌而出,左侧黑气升腾,右侧白光刺目。交织缠绕间,脚下的岩石被碾压成粉末。
“原来你想死在这里。”赫佤.伊森罗的声音一半嘶哑一半清脆,重叠在一起有种毛骨悚然的怪异感。
裘天绝眼皮低垂,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你废话真多。”
金色的星云之力从他的身体里钻出。
它们贴着裘天绝的皮肤游走,迅速凝结,构成了一套严丝合缝的金色能量甲胄。
金光继续闪烁。
第二层甲胄覆盖上来,接着是第三层,第四层……
前后不到两秒钟,他硬生生给自己套了整整五层重甲。
原本挺拔的体型直接大了一圈,黄澄澄、明晃晃,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纯金罐头。
就连眼睛的位置,都被厚达半尺的金色能量糊得严严实实。
高空中的“看台”上,安静了几秒。
萧清风拧开保温杯的动作顿住。这老头愣是没看懂下面这小子在发什么颠。他喝了口水润嗓子,杯盖往下一指。
“都看仔细了。”
老头拿这现场做起了教学,“看到这铁罐头没?这就叫教科书级别的反面教材。傻子才这样使用星云之力。”
不少学生原本还有些拘谨,听到这话立马哄笑起来。
萧清风拍着讲桌,“到了星云境,底子比起星尘境的时候是厚了,但星云之力绝不是这么个挥霍法!细致分配,局部强化,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像他这样一上来就把所有能量全拿去叠王八壳,防御是有了,但你的敏捷呢?这分量走两步都费劲!要是对手学聪明点跟你绕圈子,不出三五分钟,你自己就能把自己榨干。”
“记住了,谁以后敢在实操课上给我整这种蠢招,我他妈直接把他脑袋拧下来。”
那些跟裘天绝不对付的人,此刻心里全乐开了花。独眼巨人咧着嘴,要不是萧清风就在旁边,他非得骂两句废物不可。
下方的石林里。
赫佤.伊森罗听不到上面的点评,但他看裘天绝的眼神,已经从暴虐变成了赤裸裸的不屑。
原来是个徒有其表蠢货。
对付这种把自己裹成茧子的重型靶标,连试探的步骤都可以省了。
他那张阴阳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左半边身体升腾的粘稠黑雾猛然一敛。那些黑气尽数缩回体内,顺着经络汇聚于左手掌心。
他弯下腰,左手直接拍在了脚下的地面上。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