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疼,越兴奋。”
黑袍首领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了。
从头到尾,这个疯子都在等他动手。
等他构筑壁障。等他把自己关进去。等他挤压。等他开缝排血。
每一步,都在这个血族的算计范围之内。
他不是被碾碎的。
他是自己送上门去碾碎的。
为了让那些血,合理地自然地,不引起任何警觉地,铺满整个战场。
黑袍首领动了动嘴唇。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声音发干。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算的?”
那只眼睛转了转,碎肉堆里又挤出了半张嘴。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勉强扯出一个弧度。
“你第一拳碎壁障的时候。”
半张嘴一开一合,吐字含混但稳当。
“空间碎片扎我一身窟窿,血流了一地,你都没管。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那只猩红的眼珠朝上翻了翻。
“空间系的通病。太滑溜。所以只能用特别的方法对付你,让你跑不掉的方法。”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谢谢你帮我把血挤得到处都是,省了我不少事。”
黑袍首领终于明白了。
“卑劣。”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嗓音发哑,“果然是血族……寄生虫一样的战斗方式。”
那团碎肉堆里,半张嘴的弧度又往上扬了一点。
“你们空间系的人有个毛病,总喜欢说一些废话。”奥利维尔的声音含含糊糊,舌头在碎肉里翻搅着,吐字不太利索,但语气还是那副欠揍的优雅腔调,“什么卑劣啊,什么寄生啊……换个词行不行?听腻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
黑袍首领的话还未说完就停了下来。
奇怪的感觉。
一种胸腔里突然少了什么东西。
心脏的位置,一个碗口大的窟窿正在往外冒血。创口边缘整整齐齐,连着周围的心包膜一起完整摘走的。
他的目光僵硬地移向那团碎肉。
奥利维尔那半张嘴里,舌头卷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跳得很有力。
扑通。扑通。
每跳一下,都有血从舌头两侧滴下来,落在碎肉堆上,发出细小的啪嗒声。
“打累了。”
奥利维尔含着那颗心脏,口齿不清地说了三个字。舌头一卷,把心脏往嘴里又送了送,那只猩红色的独眼朝黑袍首领的方向眨了一下。
“你不介意我补充一下体力吧?”
“噗叽。”
心脏破裂,血浆从碎肉堆的缝隙里渗出来。奥利维尔嚼了两下,吸溜一下咽了。
黑袍首领的视线开始模糊。
半步星河境的躯体确实强横。心脏被摘走,他还能站着。星云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试图封堵胸口的创面,维持血液循环。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喉咙一堵。
噗。
一根暗红色的血刺,从他喉结正下方两寸的位置,破皮而出。
刺尖上挂着一小块甲状软骨的碎片。
黑袍首领的眼珠往下转,想看清那根东西。
第二根从他的左肩胛骨缝隙里钻了出来。
第三根,右侧肋间。
第四根,腰椎。
第五根,第六根,第七根――
噗噗噗噗噗。
声音密集。
那些从一开始就埋伏在他体内的血丝,在失去心脏供血的那一刻,全部完成了最后的转化。每一根丝线都在原地膨胀、硬化、尖锐化,变成一枚枚从内向外生长的血刺。
它们从身体的各个地方穿刺出来。
他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支撑结构,而那些血刺才是主体。
又一根血刺从他的右眼眶内侧挤了出来,挤掉了半个眼球。视野里最后的画面,是那团碎肉堆上的猩红独眼,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黑袍首领的嘴张了一下。
一他想说什么。最后一句遗,或者最后一声咒骂,又或者只是想把嘴里的血吐掉。
没来得及。
最后三根血刺同时从他的颅底穿入,贯穿了延髓。
身体还立着。
几百根暗红色的血刺从里往外撑着这具躯壳,把它固定在原地,四面八方都是刺,远远看去。
像一颗长满了针的,海胆。
奥利维尔那只独眼盯着看了两秒,碎肉堆里又挤出了半截舌头,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血渍。
“口感一般。”
他评价道。
“完全没有纯洁的血液好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