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近身打不进去,那就换个玩法。
奥利维尔收回利爪,脚步后撤三步,站稳。
他没有再冲。
右手的食指,缓缓抬起,指甲尖端抵上了左手的掌心。
轻轻一划。
那道伤口极浅,浅到几乎看不见。但从里面渗出来的那滴血,却和普通的血完全不同。
颜色太红了。
红得不正常,红得发亮,像是液态的宝石被碾碎后又重新凝聚到了一起。那滴血从掌心脱落,在空中拉出一道细长的丝线,坠向地面。
那滴血接触金属地面的刹那,直接摊开了,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地板上蔓延。
血迹走过的地方,一道道妖艳至极的符文自行浮现,线条勾连交错,在几个呼吸之间铺满了脚下方圆百米的范围。
然后,符文沉了下去。
融入地面,消失不见。
整个集散地安静了半秒。
哗――
一种很轻的声音开始出现。像水流,不对,比水流更黏稠,更缓慢。声音从头顶传来,从那些交叉的运输轨道缝隙里,从高架仓储塔的接缝处,从每一个不该有液体的地方。
第一滴落下来了。
砸在一个集装箱顶上,啪嗒。
鲜红色。
第二滴。第三滴。
滴答,滴答,滴答。
越来越密。
整个集散地的天花板,开始下血雨。
无数殷红的血珠从各个角落渗出来,密密麻麻,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浓烈甜腻的血腥味。
黑袍首领抬头看了一眼。
看到这情况他只是冷笑了一声。
双掌合拢,缓缓拉开。左手掌心朝上,右手掌心朝下,两掌之间,空间的纹理被他生生撕出一道分层。
“分隔。”
两个字吐出来,干脆利落。
话音刚落,集散地的上下空间被一道透明的界面截断。
那些从天而降的血珠,砸到那层空间壁障上,啪嗒啪嗒地滑落,顺着透明的平面往四周流淌,一滴都渗不下来。
就像有人在他头顶铺了一块玻璃,把整场血雨挡在了外面。
奥利维尔歪着脑袋看了看。
血珠在那层壁障上滑来滑去,确实一点都渗不透。他伸手摸了摸下巴,眉毛挑了一下。
“哟。”
“还挺光滑。”
他那语气,充满了调侃。
黑袍首领懒得搭理他,手掌维持着术式,眼底深处却有一丝莫名的意味。
然而奥利维尔说完那句“挺光滑”之后,话头一顿,嘴角往上扬了扬。
“那么――”
这两个字拖得很慢。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一寸一寸地鼓起来,肋骨都被撑得发出咯吱声响。那张英俊的脸因为吸气而微微泛红,脖颈处的血管一根根隆起。
然后,他张嘴了。
低频震荡。
人耳几乎捕捉不到的超低音波,正面撞上了头顶那层空间壁障。
嗡――
第一层涟漪在壁障表面荡开。
壁障并没有碎裂,但是在不停地震动。
嗡嗡嗡。
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音波紧随其后,一层叠一层,涟漪扩散的速度越来越快。那层透明的空间壁障非但没有被击穿,反而成了最好的共振介质――整块平面都在抖,上面那些滑不下来的血珠也跟着一起发颤,被音波一层层推开,朝四面八方均匀扩散。
那些被推散的血珠,每到一个位置就炸开一团血雾,血雾里,妖艳的符文再次浮现。而空间壁障的平面结构,恰好让音波的传导效率翻了不止一倍。
奥利维尔用对方自己造出来的壁障,当了一面传声的鼓。
超低音波裹挟着血族符文的力量,沿着壁障表面横扫八方。
那些涟漪不再只是震荡,它们开始向下渗透,从壁障的边缘绕过去,朝着下方的空间蔓延。
整个36区的金属结构都在共鸣,铁壁嗡嗡作响,头顶的运输轨道发出连续不断的颤音。
黑袍首领的眉头终于皱了一下。
只是一下。
他嘴角牵了牵,一伸手,身前又一面空间壁障展开。这一次是竖着的,从地面到天花板,把他整个人严实地隔在后面。
所有朝他涌来的音波,撞在这面墙上,碎了。连涟漪都没剩。
然后他往前推了一步。
那面壁障带着碾压一切的姿态朝奥利维尔压了过去。
奥利维尔嘴刚合上,看见那面无声无息推过来的透明墙壁,脚跟往后一滑,让开了正面。
“不聊两句?”他退后的同时嘴还没闲着,“我觉得咱俩挺有话聊的,比如你妈贵姓。”
黑袍首领没回话。壁障推进的速度又快了三分。
奥利维尔退了三步。
第三步落地的时候,后背撞上了什么东西。
他脖子一扭,余光扫到了身后那道透明的平面。又一层空间壁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无声无息地竖在了他的退路上。
奥利维尔的瞳孔收缩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