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斯坦女王茧。”
裘天绝的手还搭在展柜玻璃上,眼睛一直看着前面。
“特殊?”
“非常特殊。”夜莺绕到展柜另一侧,一只手撑在玻璃面上,低头看着那具白色的茧体。“它和普通孵化出来的虫后,是两码事。”
她抬起头,看了裘天绝一眼。
“你知道蜜蜂吧?”
裘天绝点了点头。
夜莺一条腿往后撤了半步,身体靠在展柜边框上,三米的个头往那一歪,展柜都跟着晃了一下。
“蜂群,一般只有一只蜂后。但群体膨胀到一定规模的时候,就得分巢。分出去的那一支,也需要一只新的后。”
她用指甲敲了敲玻璃。
“虫族的逻辑,差不多。”
裘天绝听到这,心里的拼图已经拼上了大半。虫族的繁殖体系他不算陌生。
夜莺继续说下去。
“一个新虫群想要组建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诞生一枚贝斯坦女王茧。没有这东西,什么都是空谈,因为只有它才能孵化那些特殊的虫族,比如脑虫。”
她的手指在玻璃上划了一条线,从茧体的头部一直滑到尾部。
“它是基础。是一切的。所有后续的种群结构,都是从这枚茧开始延展的。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棵树的种子。没有种子,你浇再多的水,施再多的肥,地里长不出任何东西。”
裘天绝的手指在玻璃上无意识地敲了一下。
“诞生的机制呢?”
夜莺摊了摊手。
“没人知道。”
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表情很坦然。
“所有星域,虫族研究领域最顶尖的那帮人,争了上万年,到现在连个站得住脚的假说都拿不出来。
有人说是虫后意志的投射,有人说是虫群信息素积累到临界点的自发产物,还有人说跟某种特定的宇宙射线有关。”
她笑了一声。
“反正谁也说服不了谁。那帮老学究光是为了一个“信息素浓度阈值'的定义”,就在学术期刊上对骂了几千年。”
包打听在旁边插了一嘴:“搞研究的都这样?”
“搞研究的至少还讲道理。”夜莺瞥了他一眼,“搞政治的连道理都不讲。”
裘天绝没参与这个话题。他的目光一直挂在茧体外壁上那些萎缩的管道结构上,脑子里在飞速消化刚才那些信息。
已知条件:贝斯坦女王茧是虫群的,诞生机制不明,无法人工复制。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稀缺。
意味着珍贵。
他问了第二个问题。
“那它怎么会被遗弃?”
夜莺的笑容收了起来。
她沉默了几秒,视线落在茧体中段某处。
“不清楚。当年发现它的那颗孵化星,整个星球的虫族生态系统已经崩溃了。地表上连一只活的都没剩下,所有的孵化巢穴全部坍塌。”
她停了一拍。
“只有这枚茧还留在最深处的孵化腔里。”
“战争、天灾、某种虫族内部我们不了解的机制崩溃,原因可以猜一百种,但没有一种能被证实。”她收回手,手臂交叉在胸前。“总之,这枚茧失去了孵化的条件。”
她的手指重新搭上玻璃表面,沿着茧体脉络最密集的区域划了过去。
“你看这些管道。”
裘天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谁知
灰暗的,干瘪的,末端呈现出明显萎缩形态的网状结构,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茧体外壁的膜层之下。
“这些是它的生命维持网络。正常状态下应该是活的,里面流动着能量,会让整个茧体的表面产生脉动。呼吸一样的那种,一胀一缩,很慢,但很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