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前。
裘墨渊的书房内,静得能听见窗外云层流动的微响。
他正翻阅着一份关于新矿星的开发报告,指尖却在光幕上停顿了许久。
福伯传来的简报,事无巨细地记录了裘天绝在空港的一一行。
“我是主,你是仆。”
“我爹站在这儿,也得看我心情好不好。”
“也配?”
裘墨渊看着这些字眼,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这不是张扬,这是疯了。
他那个懦弱到连跟人对视都不敢的儿子,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无声推开。
阮天刚,以及另外两名随行的七阶武者,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
“家主。”三人躬身,姿态比在空港时还要恭敬百倍。
裘墨渊没有抬头,依旧盯着光幕,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说。”
阮天刚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隐瞒,将从无光之城到空港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从呵斥他,到三十亿的铁疙瘩,再到最后那一个记忆深刻的眼神。
书房里的空气,随着他的讲述,变得越来越凝重。
当阮天刚说到“所以,你们准备现在就把我绑回去?”时,裘墨渊翻动报告的指尖,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阮天刚。
“他真是这么说的?”
“一字不差。”阮天刚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裘墨渊沉默了。
他想起了福伯那条加密信息,怀疑七少爷被人调包。
一个荒诞却又最合理的解释。
可是,一个被调包的人,一个鸠占鹊巢的闯入者,不应该低调行事,模仿原主,尽可能地不被人发现吗?
他现在这副做派,恨不得把“我不是原来的裘天绝”这几个字刻在脸上,敲锣打鼓地昭告整个维拉星。
这不合常理,太不合常理了。
就在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一个身穿白色研究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甚至不敢抬头看裘墨渊,只是快步上前,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温度的纸质报告,双手奉上。
“家主,这是七少爷的综合检测报告。”
裘墨渊拿起报告。
基因溯源比对……匹配度99.9999%……确认为父子关系。
灵魂印记扫描……波动频率正常,无外来侵蚀或覆盖痕迹。
血液成分分析……未检测到任何精神类药物残留或基因改造迹象。
……
一页页翻过,每一项数据,每一个结论,都在用最冰冷的科学事实告诉他。
这就是他的儿子,裘天绝。
如假包换。
裘墨渊放下报告,看着眼前大气都不敢喘的白衣男人,声音依旧平淡。
“没有任何异常?”
“报告家主,从生物学和灵魂学的角度看,没有任何异常。”眼镜男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补充道,“至于性格上的剧变……临床心理学上,将这种现象归结为‘创伤后应激成长’,或许……七少爷在外面,经历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重大刺激。”
重大刺激?
裘墨渊的脑海里,忽然闪过那个在无光之城,被他花三百亿买下的,连家族都查不到具体信息的“绝世珍品”。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连阮天刚都觉得双腿有些发麻。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裘墨渊挥了挥手。
待所有人退下,书房重归寂静。
他重新拿起那份报告,目光在那“99.9999%”的匹配度上停留了许久。
如果……他不是被调包呢?
如果……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呢?
裘墨渊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